返回第90章 梁祝梦其之十八  大明诡事1566明朝异常调查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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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不是从地面,是从天上。

    笑声。

    很轻,很细,像一根针,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扎下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笑声不急不缓,不尖不沉,像一个人在梦里笑,笑得很开心,可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它从屋外的空中缓缓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宋衡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用手指在窗纸上拨开一个小洞,凑过去,往外看。

    雾还是那样浓,灰白色的,翻涌著,什么都看不清。然后雾散开了一条缝。不是风吹散的,是有什么东西从雾里挤出来,把雾挤到了两边。

    那个东西很大,大得遮住了半边天。它从雾里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先是头顶,然后是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下巴。

    一个头颅,比住屋还大的头颅,漂浮在半空中。它的脖子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被利齿一口一口地啃断的,参差不齐的皮肉和筋腱垂在外面,像一丛被踩烂的杂草。

    血从断口处往下滴,一滴,一滴,又一滴,每滴都有拳头大,落在地上,砸出“啪”的一声闷响。

    血落下的地方,雾气骤然浓了,有什么东西从血滴里爬出来。先是触角,然后是头,然后是六条腿,然后是翅膀。一只虫子,人臂那么长,通体漆黑,甲壳油亮,六条腿上有密密麻麻的倒刺。

    它抖了抖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然后朝最近的一具尸体扑去。那些尸体散落在演武场上、石径上、屋檐下,有的还在微微抽搐。虫子扑上去,用口器咬开皮肉,把头埋进去,开始啃食。

    越来越多。

    每一滴血落下来,就生出一只虫子。虫子越来越多,像一床黑色的毯子,铺满了演武场的青石板。

    它们挤在一起,争抢著,撕咬著,发出细碎的咀嚼声。那个头颅还悬在半空,缓缓地转着,像是在俯视自己的领地。

    宋衡现在才看见那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张脸。

    马文才。

    那张脸是马文才的脸,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可那表情不再是马文才的表情了。不是狂傲,不是得意,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很单纯的、很天真的、像婴儿刚睁开眼看见这个世界时的表情。

    好奇。

    它歪著头,看着地上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虫子,像在看一群蚂蚁搬家。它的嘴角咧著,咧得很大,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白森森的牙齿。

    它在笑。那笑声从天上飘下来,很轻,很细,像一根针,扎进每一个躲在屋里的人的耳朵里。

    宋衡退后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他没有再看。他蹲下来,抱着黑虎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粗糙的毛发里。黑虎没有动,只是尾巴轻轻地摇了一下。

    屋外,笑声还在继续。咀嚼声还在继续。血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还在继续。

    宋衡在雾里跑了不知多久。

    方向早就丢了,上下左右全是灰白,像被塞进了一团湿透了棉花。脚下一步深一步浅,踩到的不知是石板还是泥地还是尸体。

    黑虎紧紧贴着他的腿,温热的身躯是他在这一片混沌中唯一能确认真实的东西。

    有人喊他。

    声音从左边来,被雾气阻隔着。他停下来,侧耳倾听,又喊了一声,这次近了一些。

    是陆瑶。

    他循着声音摸过去,手在雾中乱挥,忽然指尖触到了什么。软的,温的,带着布料的纹理。他一把抓住,是一截袖口。

    “宋哥哥!”陆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像贴著耳朵。

    她也在雾里摸索,手指攥住他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陷进皮肉里。

    两人一犬,靠着墙根蹲下来。

    四周全是雾,看不见三步之外的东西。

    偶尔有惨叫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拖拽,很快又归于沉寂。

    那些惨叫声越来越密,从不同方向传来,有的近,有的远,有的只喊了半声就断了,有的拖得很长,像一根被慢慢拉断的弦。

    喊的人都是修者,有的修为不低,可在这雾里,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剑劈出去,劈不中东西;掌打出去,打不中目标。像盲人挥刀,砍中的只有空气。

    不知谁喊了一声:“回屋里!关门窗!”

    那声音像一道令箭,撕开了雾。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朝各个方向散去。有人推倒了别人,有人踩过了什么软的东西,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喊爹娘。

    宋衡拉着陆瑶,跟着黑虎,摸到了一间屋舍的门。门没锁,他推开门,把陆瑶推进去,自己闪身而入,反手把门关上。门板很厚,是松木的,上面还糊著纸。黑虎蹲在门后,耳朵竖着,盯着门缝。

    屋外,雾在翻涌,有什么东西在雾里走动。细细感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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