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章 镇灵工坊其之七  大明诡事1566明朝异常调查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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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被针扎过,又像被虫子咬过。孔洞里,有东西在动。细如发丝的、深红色的丝线,从孔洞里钻出来,又缩回去,像一株株在风中摇摆的水草。

    那是毛发。从毯子里长出来的毛发,正在一点一点地钻进夫人的皮肤里。

    胡商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根露在外面的发丝。那发丝像是有生命,猛地缩了回去,钻进孔洞里,不见了。

    “夫人最近怎么样?”胡商问。

    “还好。”陈老爷的声音很平淡,“白天能走路,能说话,能见客。没有人发现异常。”

    “夜里呢?”

    “夜里”陈老爷顿了一下,“她睡在地毯上。我睡书房。”

    “你是第一个把毯子养到这种程度的主顾。”胡商看着眼前蠕动的地毯,像看着自己骄傲的孩子。“但是最近好像养分不够了?”

    陈老爷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有两个麻烦的家伙,”他低声说,“还在城里。”

    “我知道。”胡商头也不抬,“我进城的时候就听说了。锦衣卫的人,恐怕和我不会聊得来。

    “他们已经查到了扬州府衙,查到了那些尸体。”陈老爷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让官府登记流民,每日点名,我找不到猎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老爷没有回答。

    胡商笑了笑,从包袱底层抽出一个细长的锦盒。盒子是紫檀木的,雕著云纹,边缘镶著银丝。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箭。

    不是普通的箭。箭杆是乌黑的,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箭簇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这是什么?”陈老爷皱眉。

    “陈老爷。”胡商把箭举起来,对着光看,“你玩过投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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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城的东市口,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一家铺子支棚施粥。铺子是陈家的,掌柜的是陈老爷。

    城里人都知道,陈老爷乐善好施,粥稠得能立住筷子,还搭两个白面馒头。乞丐们排著长队,端著破碗,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大锅。

    今日又是施粥的日子。

    日头刚偏西,棚子已经搭好了。两口大锅架在灶上,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腾腾。

    陈老爷站在棚子下面,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袖口挽著,亲手给排队的乞丐盛粥。

    “慢点,别烫著。”他把粥递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乞丐,又从旁边的笸箩里拿起两个馒头,塞进老人手里。老人千恩万谢,颤巍巍地走了。

    下一个是个半大的孩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糊著灰,头发打着结。他手里端著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的粥。

    陈老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多大了?”

    “十三。”孩子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家里人呢?”

    “都没了。”孩子低下头。

    陈老爷沉默了一瞬,盛了满满一碗粥递给他,又拿了三个馒头。孩子接过,蹲在棚子边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粥从嘴角溢出来,他也不擦,只管往嘴里塞。

    陈老爷看着他吃,目光温和,像看一只流浪的小猫。

    他走过去,蹲下来,和孩子平视。

    “你叫什么?”

    “狗剩。”

    “狗剩。”陈老爷念了一遍,笑了,“这名字不好。我给你起一个,叫叫福生,好不好?”

    孩子嘴里塞著馒头,含混地点头。

    “福生,你想不想有个家?”陈老爷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哄孩子睡觉,“我家里缺个跑腿的小厮,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钱。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孩子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可是”他咽下嘴里的馒头,舔了舔嘴唇,“今天要去官府登记。”

    “登记?”

    “新来的知府大人下了令,所有流民都要登记造册,领一块牌子,不然不让在城里待着。”孩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排的号是申时,还有一个时辰。去晚了就领不著了。”

    陈老爷的笑容凝了一瞬。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孩子手里。

    “那就先去登记。登记完了,来我府上找我。陈府,知道怎么走吗?”

    孩子点头,攥著银子,连声道谢。

    陈老爷摆摆手,转身走回棚子后面。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的光暗了,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自从那两个锦衣卫来了扬州,城里的流民就被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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