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字，像酒家的封纸；条案底下那个暗格旁边，散落着几根竹筹，竹筹上刻着看不清的字；还有靠窗的小几上，放著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宋衡假装不经意拿起，杯底印着一个“醉”字。

    沈焕站起来，拱了拱手。“孙太太，今日叨扰了。孙主簿若回来，烦请告知县衙一声，有公事相商。”中年妇人连忙站起来，连声答应，一直送到门口，站在门槛上望着两人走远了，才“砰”地关上门。

    出了巷口，沈焕放慢了步子。“你怎么看？”

    宋衡把那截露在抽屉外面的红纸、那只刻着字的竹筹、那只印着“醉”字的白瓷酒杯，一样一样地说了。沈焕听着，点了点头。

    “这个孙主簿好酒贪杯，还有偷拿酒家东西的癖好。”宋衡说，“可他那夫人，把他夸得跟圣人似的。”

    “县衙里的人也是。”沈焕说，“每一个人都在夸他。夸得过了头。”

    两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

    “现在怎么办？”宋衡问。

    沈焕想了想。“这个孙德茂，贪杯好酒。这种人多半离不开酒铺子。就算人不在城里，那些酒铺的伙计、老板娘，总有人见过他，知道他的去处。”

    他低下头，踢飞一颗石子，“可我们刚来淮安，两眼一抹黑。”

    宋衡忽然停下脚步。“方才那个讨债的老板娘。”

    沈焕也停了。“城东的酒家。”

    两人同时转身，朝城东的方向走去。日头已经偏西了，四周的店铺开始挂起灯笼，酒香随着小二的吆喝声飘荡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