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融化，越化越快，越化越软。油质的身体塌下去，流了一地，渗进了石缝里。它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安静地化著，像一个人在经历了一生的苦难之后，终于可以合上眼了。最后，地上只剩下一摊灰白而黏稠的油渍。

    周围那些油人也开始化了，一个接一个。它们化的时候，嘴里还在说著什么，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一个人在梦中说话，说著说著，就听不见了。有的说“回家了”，有的说“娘”，有的说“疼”，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化著。

    语花蹲在地上，把那团小小的油放在一块钟乳石下面。她从怀里掏出一朵干枯的野花，花瓣已经卷了，颜色也褪了，看不出是红的还是黄的。这是她在进山前随手摘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摘，只是看见了，就摘了。她把那朵干枯的野花轻轻地放在那团小小的油旁边，然后站起来。她转过身，面朝沈焕和陆瑶。

    “走吧，要赶在他们再次凝结之前。”

    沈焕没有说话，他把短刀插回鞘，跟在语花身后，往洞窟的更深处走去。陆瑶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钟乳石下面，那团小小的油旁边，那朵干枯的野花在从洞顶漏下来的风里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在跟谁招手。

    她转回头，跟上了两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