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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人,走了哪条路,打了哪些仗,最后是死是活,答案最终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沈焕的刀从一个油人胸口穿过去,那个油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愈合的窟窿。它举起手里的骨刀,朝沈焕砍下来。沈焕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了衣襟。
“靖康耻,犹未雪!”
沈焕的声音更大了,大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臣子恨,何时灭!”
那几个原本退缩在洞壁角落里的油人冲上来了。它们的铠甲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手里的刀已经锈成了铁片,可它们冲上来了。它们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挡住了敌人劈下来的刀斧、捅过来的长矛。油质的身体被劈开、被捅穿,可它们没有倒下。它们用残破的身体护着身后的同伴,像一堵墙。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洞厅里的混战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无数灰白色的身体搅在一起厮杀着。可沈焕身边的油人不再退缩了,它们站在沈焕身边,站在他身后,像一排排已经倒下去过无数次又重新立起来的旗。
不知不觉,沈焕身边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吼声。
“北伐!”
“复国!”
“还我河山!!!”
“待从头!”沈焕一刀劈开了面前最后一个抵抗的油人,那个油人在他面前裂成两半,化成一摊油。
“收拾旧山河!”他转过身,面朝那些穿着破烂铠甲,浑身是伤,已经在原地转了不知多少年,永远醒不过来的士兵们,把刀举过头顶。
“朝天阙!”
剩下的油人们还站着,它们握着手里那些已经锈成铁片的刀,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沈焕。
沈焕提着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裳被汗浸透了,头发也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把刀插在地上,撑著刀柄,站稳了。
那些油人开始朝他聚集过来。它们走得很慢,像是真正打完一场仗的士兵。走到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半圆。
最前面的那个油人张开了嘴,它的脸还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可它的声音沈焕听清了。
“襄阳”
沈焕看着它那张模糊却还在努力做出一点表情的脸,笑了。
“收复了。”他说。
那个油人的身体震了一下,它身后的油人也震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梦里听见了最想听见的声音,拼命地想从噩梦里醒过来。
“洛阳”又一个油人开口了。
“收复了。”沈焕的声音因为干渴变得沙哑。
“汴京”
“收复了。”
“燕云十六州”
“都收复了。”
沈焕把插在地上的刀拔出来,刀尖朝下,双手握著刀柄,像握著一根香。
“蒙古人也打跑了,你们的仇,”他深吸一口气,“都报了!所以”
他把刀插回鞘里,退后一步,面朝那些围成半圆的油人。
“请各位安息吧。”
洞厅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油人的身体在融化的声音。最前面的那个油人先化的,从脚开始,油质的身体塌下去,无声无息地化成一摊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它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在化的时候,它的嘴张了一下。
“赢了”
它身后的油人也开始化了,一个接一个,它们化的时候,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化著。
可沈焕听见了,它们都在说同一句话。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最后一个油人化完的时候,洞厅里彻底安静了。只剩地上那一摊一摊灰白色的、正在慢慢凝固的油渍,和满地散落的刀枪箭矢。
沈焕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一摊摊摊正在凝固的油渍,眼眶有些泛红。
语花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水囊。她拔开塞子,把手帕浸湿了,没有拧,就这么滴著水递过去。
“辛苦了。”
沈焕接过手帕,把手帕按在脸上,按了很久。语花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陆瑶也从暗处走出来,走到洞壁旁,把那些锈得跟石头长在一起的刀枪从石缝里拔出来,一根一根地放在地上。语花和陆瑶走过来,帮他一起捡。
有的枪已经锈断了,只剩下半截;有的刀已经烂穿了,刀刃上全是窟窿;有的一面盾牌只剩下框架,中间的木板早已朽烂。他们把它们堆在一起,堆在一根从洞顶垂下来的粗大钟乳石旁边。
沈焕把那堆兵器拢了拢,直起身,面朝那堆锈迹斑斑到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刀枪,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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