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缝隙，一条细细的、发著光的缝隙，从那些张开的嘴之间露出来。他把那半截刀把的刃锋刺进缝隙里，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划开了一个缺口。

    沈焕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只玻璃瓶。他拔开瓶塞，把小人从瓶子里倒出来，捧在手心里，朝那道缝隙送去。

    “快闪开！”小人的声音忽然炸开。

    沈焕本能地往后一仰。

    那道缝隙在那一瞬间猛地扩张，变成了想要一口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的嘴，朝他咬下来。

    沈焕把小人往怀里一揣，就地一滚，滚出了那张嘴的范围。但他没有躲过另一边的拳头。那拳头是从地上那些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油渍里忽然伸出来的，比他半个身子还大，带着风声，一拳砸在他的上半身。

    他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滚，仰面朝天。他的刀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刀把还握在手里，刀把上全是油和血，滑腻腻的。

    他只觉得胸口在疼，腰侧在疼，后背在疼，浑身上下都在疼。他不知道自己断了几根骨头，三根，五根，也许更多。

    意识开始模糊，像一盏快要灭了的油灯，火焰在风里晃，一下，又一下。小人在他怀里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他听不清它在喊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站不起来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鬼，放我出来。”它带着轻蔑的笑意，“我就帮你。我乃”

    沈焕没有等它说完，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从哪里来，是善是恶，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自己的刀已经断了，腿已经站不起来了，小人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可他连把手里的小人送到那道缝隙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块硬物。不知道是石头，是碎骨，还是一块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油。他把那块硬物握在手心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地上狠狠一砸。

    “要出来就出来！我管你他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