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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到了贞观朝,裴寂名义上仍是百官之首的文臣领袖。
但此刻,裴寂已敏锐地嗅到了危机。
封德彝倒台后,他匆匆赶赴大明宫,求见太上皇。
为何等到封德彝倒台之后?他又为何未施援手?
非是不愿救,实是事发猝然。
萧锐那小子不循常理,骤然发难,借民意半日之内便坐实了封言道的罪状。
原本封德彝尚可周旋一二,谁知其子封言道竟临阵反噬,爆出生父秘辛,隔日封府即遭查抄,裴寂纵想活动也已不及。
正因亲眼见识了皇帝与萧锐的雷霆手段,即便历经三朝、见惯风浪的裴寂,也不禁心生动摇。
面见太上皇李渊时,裴寂声泪俱下:“太上皇,德彝之状,实在凄惨。
他为大唐鞠躬尽瘁一生,到头来却不得善终。
独子当街遇害,白发人送黑发人;丧礼未毕,紧接着便被一黄口小儿粗暴抄家。
接连遭受如此不公与打击,任谁也承受不住,他他已呕血而亡!”
“哦?德彝去了?玄真,此言属实?”
李渊略显讶异,面上却未见多少喜怒,只浮起一层惯常的关切。
“确实如此,他府邸已被查抄一空,又没有子嗣留存。
德彝的后事,还是我们几个故交凑了些银钱,草草料理的。
太上皇,您得为德彝说句话啊陛下许是一时欠了思量,竟让个毛头小子肆意妄为,一上来便逼死了一位老臣,这、这我们这些
裴寂说著说著,眼眶又湿了,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不断滚落,情景甚是哀戚。
他不敢直指皇帝有意压制老臣,只敢说陛下是一时失察,错用了萧锐。
但与李渊相伴为君为臣这么多年,话里藏着的意味彼此都懂。
李渊岂会不明白,裴寂这是上门求援来了。
抬手唤来贴身的老内侍王德,王德躬身呈上一卷密报。
李渊徐徐阅罢,轻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玄真啊,你过虑了。
封言道祸害百姓,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至于德彝唉,他历来立场游移,也是实情。”
“太上皇,您、您这是”
李渊抬手止住裴寂的话头:“我信得过二郎的品性。
登基那日,他亲口允诺过,会继续倚重老臣,不会戕害忠良。
你一向忠心为国,只管安心办事,不必惶恐。
至于封德彝,福祸无门,唯人自招罢了。”
这
裴寂怔住了,他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这般回应?太上皇的意思,莫非是要袖手旁观?
什么叫“安心办事”
?我们这些人,谁身上没沾著些见不得光的旧事?哪经得起细究?若没了靠山,就只能等著陛下清扫了。
封德彝的今日,便是你我的明日啊。
太上皇
裴寂伏地哀哭,连连恳求。
李渊望着跪在眼前泣诉的老臣,心中隐约浮起一丝不忍。
终究是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旧部,当年晋阳起兵的首功,当推刘文静与裴寂二人。
如今文静早已不在,就剩下裴寂了。
唉,算了。
自己已是风烛残年,身边能说上几句体己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二郎用个娃娃办事,确实有些轻率。
我会同他好好谈一谈。
萧锐?听说襄城那丫头许给了他。
年纪轻轻,刚入朝就这般不知轻重哼,来人,去把那小子带过来,让朕瞧瞧。”
内侍王德领命躬身退下。
裴寂再拜,此刻他眼角的泪痕未干,嘴角却已悄悄弯起,心底暗暗冷哼:萧锐?一个老成持国的重臣,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么?
“谢太上皇恩典,老臣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安。”
裴寂心满意足,行礼退出。
李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这天下,终究姓李。
莫要行差踏错,误了自己。”
太极殿中的李世民接到奏报:太上皇要召见萧锐?怎么回事?裴寂?哼!老匹夫,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萧锐懵懵懂懂地跟着内侍王德往宫里走,一路还以为是李世民要私下见他。
却不知,后宫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正心急如焚,已派人火速去知会襄城公主。
大明宫门外,襄城公主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她紧赶慢赶,总算在萧锐入宫前截住了他。
老爷子突然要见萧
襄城心中七上八下。
她自幼便怕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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