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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拨下十万两用于筹建作坊,驸马爷言明,此事若成,往后可生财有道。
您这笔银子,赔付百姓之后尚有剩余。
多出的部分,亦将投入作坊之中,将来充作太上皇颐养天年的资费。”
“说到底,您这银两,是为太上皇花的。
驸马爷想请令郎相助,亦是看重其才干,有意提携。
可惜啊”
说罢,他摇头一叹,快步追了出去。
什么?五万两是为给太上皇建作坊、筹养老之资?
裴寂猛然击额,急急朝外喊道:“且慢!萧驸马,王公公,请留步——”
裴寂紧赶两步,终于在门槛处扯住了萧锐的衣袖,面上早已堆满了殷切的笑意。”萧驸马,原是老夫误会了。
莫急莫急,万事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
萧锐佯作不解,“你我之间的事,不是已然了结了么?还有何可议?”
裴寂将人拉回院内,压低了嗓子:“驸马何不早些言明,这银钱是为太上皇支用?若早知如此,老夫愿再添五万两。”
“再添五万?”
萧锐面露讶色,打量着他,“裴尚书方才还说,那五万两已是倾尽家资,连宅邸田产都变卖殆尽了。”
裴寂捋须而笑:“裴某出身河东裴氏,祖上略留微产。
能为太上皇效力,便是将祖业尽数变卖又何妨?此乃裴某残年之幸,还望驸马成全。”
萧锐沉吟良久,方叹道:“这唉,也罢。
难怪太上皇常言,裴公是他自幼知交。
今日方知,二老情谊深厚若此,实在令人感佩。”
“太上皇过誉了。”
裴寂谦辞一句,话锋微转,“只是犬子之事”
这才是他散尽家财的真正缘由——为儿子谋一条前程。
长安城中,知晓萧锐何以年少得宠者,不过寥寥数人。
在多数人眼中,他仍是那个离家数载未归的宋国公孙儿。
更多人揣测,其得圣眷,无非因赐婚襄城公主之故。
曾被萧
唯萧锐自己清楚,他不仅不会死,反而安稳得很。
当初大闹御史台,本只为推拒官职。
混了几日饭食,暗中观察,发觉此处多是怀才不遇、忧愤国事的耿介之士,遂临时起意,想为他们寻条新路——空谈何益?不如转型专司肃贪。
拿封德彝一家试水,竟与皇帝心意暗合,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期间魏征屡屡暗示他锋芒太露;父亲萧瑀亦多次训诫,警告他树敌过多,终成弃子。”陛下连手足皆能诛戮,岂会在意你一个未过门的驸马?”
每闻劝诫,萧锐总是唯唯称是,一副受教模样。
然次日踏入官署,依旧遇神杀神,遇佛斩佛。
故而满长安城,除却平民百姓,无人念他半分好处。
历时两月的御史台肃贪风暴,随着尚书左仆射裴寂黯然辞官,暂告段落。
萧锐也随之沉寂下来。
不,与其说是萧锐沉寂,不如说整个朝堂噤若寒蝉。
连裴寂、李孝恭这等人物都认栽了,谁还敢此时触这霉头?萧锐与御史台如今风头正劲,谁人不敢动?
正当众人暗盼萧锐遭殃之际,宫闱传出一则消息,浇灭了所有期待——
太上皇因心绪郁结,欲出宫避暑散心,暂居城外萧锐的田庄。
满朝哗然。
太上皇竟能出宫?且是驾临萧锐那乡野田庄?陛下莫非昏了头?
非也。
非是陛下昏聩,而是陛下与太上皇,皆对萧锐寄予厚望、宠信有加。
可凭什么呢?萧锐一介黄口小儿,寸功未立,昔年不过纨绔子弟,何德何能?
已有敏锐者悄然退避,绝了报复之心。
自太上皇出宫一事便可见,此子手段非常——竟能说动陛下放下戒心,允太上皇离宫游赏。
这般能耐,满朝文武谁人可有?
他们不知的是,扳倒裴寂后,李世民曾入大明宫与李渊密谈一个时辰。
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枚令牌——太上皇麾下隐卫的调令。
交出了这支力量,李世民终可安心,又做回了那个孝感动天的好儿子。
御史台衙署内,魏征与萧锐对坐品茶。
“陛下允诺的执法卫队已就位,往后御史台便托付与你了,老魏。”
萧锐搁下茶盏,“我官职未动,但需往城外督造工坊。
六处那帮浑人,劳你多看顾些。
倘有冤不究、有状不接,务必知会我。”
魏征颔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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