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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怒火,冷声道:“本王早已吩咐厚恤其家,毕竟出自王府。
只恨下人多事,未将叮嘱放在心上。
若他们执意鸣冤追凶,王府便只行吊唁,不予抚恤。
如今看来,人心贪念难填罢了,本王亲自去说。”
说罢便要往侧厅去,刘仁轨急忙拦在前头:“王爷,按律原告在堂,官府须保其平安。
李孝常目光如冰:“长安县,本王堂堂郡王,难道会为难下属遗孀?连见他们一面都不配?”
刘仁轨低头踌躇,似是陷入挣扎。
李孝常耐心尽失,一把推开他,大步踏入侧厅。
刘仁轨与师爷对视一眼,快步跟了进去。
见到义安郡王的刹那,那车夫之妻几乎瘫软在地。
她自知背弃约定、贪心再索,此刻只当大祸临头,颤声哀求:“王爷恕罪!民妇不该瞒着府上来报案我们这就离开长安,永不回来,求王爷饶我们母子性命”
李孝常尚未开口,便被这番话堵得怔在原地,牙关紧咬。
蠢钝贱民!本王本是好意,你这一说,倒像人是我杀的?
他猛然转头看向刘仁轨——方才还低眉顺眼的县令,此刻已挺直脊背,一步挡在了那对母子身前。
公堂之上,刘仁轨身姿笔挺如松,声音冷峻:“王爷,为护原告周全,请您暂避。”
义安郡王李孝常勃然作色:“刘仁轨!你区区七品,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单凭这村妇一面之词——”
话音未落,刘仁轨已挥手召来衙役。”下官失礼了。
此案是非曲直,自当彻查分明,必还报案者清白。
至于王爷所托之事”
他略一停顿,“下官尽力而为。
来人,请王爷移步。”
李孝常今日轻装简从,只带了两名仆役,此刻脸色铁青:“本王看谁敢——”
长安县的衙役却无半分迟疑。
在原告母子惊愕的注视中,这位郡王被数名衙役半扶半架地请出了公堂。
那车夫的妻子这才长舒一口气,抚著胸口低语:“幸得这位县尊刚正,否则今日我母子性命休矣。”
她儿子却满面愁容:“娘,您没听见吗?县尊只说‘尽力而为’,只怕他也是王爷麾下之人。
我们怕是逃不掉了。
早知如此,真不该来告这个状”
妇人闻言,眼前一黑,竟软软晕厥过去。
不多时,外出查案的刑捕头疾步奔回,额角带汗,神色仓皇:“大人,出事了!”
刘仁轨见他满面惊惶,心知事态严重,当即引他转入后堂,只留师爷在侧。
“查出什么了?”
刘仁轨沉声问。
刑捕头压低了嗓子:“下手之人来历不凡。
冬日积雪未消,那人虽极力遮掩行迹,仍留下些微痕迹。
方向是往东城去了。”
“东城多是勋贵官宦宅邸。”
刘仁轨沉吟,“如此说来,并非寻常百姓?也罢,若是官面上的人物,总比江湖亡命之徒容易追查。”
“此人反追踪的本事极为了得,”
刑捕头续道,“线索到了开化坊便断了。”
“开化坊?”
刘仁轨蹙眉,“若要阖坊搜查,却不知其容貌身形、是否带伤,无从下手。”
“大人且想,”
刑捕头提醒道,“能徒手击毙奔马,绝非寻常武艺,必是天生神力的猛将。
朱雀大街现场,地砖上留有足印,依属下判断,此人年纪应当不大。”
刘仁轨闻言展颜:“不愧有‘长安神捕’之誉。
这般短促时辰,竟能厘清如许线索。
如此一来,范围便窄了许多:一位住在开化坊的年轻贵族,且是长安城内罕有的高手。”
他目光转向刑捕头,“你曾在军中效力,依你所知,京中可有这般人物?”
刑捕头摇头:“能一拳毙马的猛将,皆是朝中赫赫有名之辈——如秦将军、尉迟将军、程将军等。
便是其中最年轻的薛家兄弟,也已年过三十。
况且这些名将皆自重身份,岂会与义安郡王之子为难?若传出去,不免落个以大欺小的恶名。”
“有理,”
刘仁轨颔首,“老一辈名将大抵可排除。
看来唯有往兵部探问一途。
只是兵部诸位大人,谁又愿卖我这小小长安县令情面?”
刑捕头唇齿微动,欲言又止。
一旁师爷瞧见,连忙道:“老邢,你若另有发现,但说无妨。
县令大人方才连郡王都敢顶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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