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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重宝易手?为何竟是颉利亲征幽州?”
突利本是颉利之侄,汗位当年几近其手,却被颉利强行夺取。
如今这小可汗之位,不过安抚之策。
突利心中积怨,只是隐忍不发。”
“此番幽州失马,未必没有突利暗中纵容。
李靖颔首补充:“或许并非盼大唐取胜,而是望两败俱伤,他方有机可乘。”
薛礼恍然:“原来其间有这般曲折。”
“内情既明,”
李靖目光温煦,如师长垂询,“且说说你的筹划。
朝廷此次发兵,本为围魏救赵,解幽州之困。
陛下原欲顺势铲除梁师都,但自宋国公处知你已在敌营建功,故特予你陈策之机。”
薛礼朝长安方向郑重一揖,转身道:“晚辈潜伏之初,本为诛灭梁师都。
然日久渐察
届时大唐收复朔方、盐川二郡,更可得一支精骑。”
唐俭与李靖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惊叹。
薛礼续道:“然今局势有变。
兄长既已取得马匹,大唐暂不缺战马,梁师都或可多活些时日。
现今其部军政实权已尽在晚辈掌握,梁师都形同虚设。
若待决战关头,自其背后骤施冷箭”
唐俭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前似已浮现颉利措手不及的窘态。
“甚好,”
李靖决断道,“那便暂且留用梁师都。
莒国公,稍后你密返长安禀明陛下。
此事止于我等三人,绝不可外泄。”
“老夫明白。”
唐俭肃然应承。
薛礼又道:“梁师都已携四万主力及大部人口物资西迁盐川郡,留万余兵马予我守朔方。
我与他言明,将向大唐假意求和,让开通道,不介入唐突之战。
故需在朔方与延州交界处佯战一场,随后我领兵退守朔方城,闭门不出。
至于李爷爷是否围城,皆可自便。
可惜此番未能诱出其骑兵助战,仅得一批物资与万匹战马。
否则仿效兄长故智,亦可吞其一部。”
李靖笑斥:“小子贪心!算计至此已属难得,岂能天下好事尽归大唐?此役若能解幽州之围,保全那数万战马,予我一年时光练就一支铁骑,便算全胜。”
薛礼赧然一笑,自知确有些得陇望蜀。
正事议毕,三人又叙谈片刻。
午间简单用过饭食,薛礼便告辞返程。
次日,大唐五万军马猛攻朔方边境关隘。
守军“溃败”
,遗下数百梁师都亲信的尸首,薛礼“仓皇”
率残部退入朔方城。
唐军分兵一万屯于城下监视,其余四万直扑东北方向的定襄城。
而定襄城内,监国的阿史那杜敏王子仍日夜宴饮。
即便属下来报,称大唐云州一带兵马频动,他也浑不在意——云州与定襄之间,终究隔着一道天堑。
整座城中,唯独阿史那杜尔还留意著政事军情。
自资助梁师都物资之后,他便一直派人紧盯延州方向的战事动静。
朔方军溃败的消息传来时,阿史那杜尔正擦拭着他的弯刀。
刀刃映出他阴沉的脸,一声冷笑从喉间滚出。”梁师都果真是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收刀入鞘,起身时袍角带翻了案几上的银杯,奶酒洒了一地,像一道仓促划下的界线。”传令,收拾行装,天亮前离城。”
他没有去提醒那位住在宫殿深处的大王子。
即便说了,那位傲慢的堂兄也只会将忠告视为怯懦的蛊惑。
何况,他为何要提醒?
他心底甚至泛起一丝冰冷的快意。
于是,在定襄城尚沉浸于虚假的安宁时,一支轻装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地漆黑的夜色。
阿史那杜尔没有回头望向部落故地的方向,马头径直调转向西。
那里有另一片广阔的草原和一位强大的可汗,或许能成为他新的栖息之所。
这片草原的疆域曾归于同一个名号之下。
前隋年间,统御各部的处罗可汗威名远播,虽然诸部落如星散草海,自有疆界,但刀锋所向,终究听从金帐的号令。
直到处罗身故,风云骤变。
他的兄弟颉利以雷霆手段攫取了大汗之位,而另一位兄弟,雄踞西方的统叶护,凭借多年经营攒下的雄厚家底,不愿再向颉利低头。
之称,不过是地理上的泛指罢了。
他的势力反而如同吸饱了雨水的野草,愈发蓬勃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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