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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微挑,缓步上前,竟以指尖轻佻地托起她的下颌,戏谑道:“一口流利官话,半点胡音不染,莫非是中原女子?看来是被颉利强掳至此的瞧这身装束,他待你倒是不薄。
若我将你带回营中做个夫人,不知那颉利可会气得吐血?”
帐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秦怀道等人悄然向门边挪步,心中俱是骇然:萧将军这番言行,简直是在刀尖上起舞!
果然,下一瞬,一记清脆的掌掴结结实实落在萧锐颊上,打得他愣怔当场。
回过神时,萧锐竟浑不在意般揉了揉脸颊,咧嘴笑道:“好烈的性子!来人,将她带走——往后便留在帐中侍奉起居罢。”
“放肆!”
美妇骤然拂袖而起。
程怀默再按捺不住,急声低呼:“萧将军!万万不可无礼!这位是——”
嗯?不是颉利的妃嫔?王后?萧锐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美妇指着他厉声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萧瑀便是这般教导你的?对长辈口出狂言!你幼时我还曾抱过你,如今竟认不得了?还是说,你骨子里便是个轻薄浪荡之徒?”
语气俨然长辈训诫小辈。
长辈?萧锐心头茫然,记忆中全无痕迹。
幼时抱过我?可惜这副身躯换了魂灵,往事皆如云雾。
看她年纪不过三十许,该称一声姨母,还是阿姊?
他转头以目示意程怀默。
程怀默压低嗓音,颤巍巍道:“将军,这位是前朝的萧皇后。
末将等先行告退,在外候命。”
说罢领着众人匆匆退出,严令亲卫把守帐门,不得放人靠近。
萧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前隋萧皇后?杨广之妻?那岂不是父亲萧瑀的亲姊,我的嫡亲姑母?方才我做了什么?轻佻托她下颌,言语轻薄?还说要掳她做压寨夫人,让姑母为我暖榻?
一念及此,萧锐只觉浑身血液倒流,恨不能立时战死沙场——至少还能留个忠烈之名。
这般荒唐事若传回长安,父亲怕是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他双膝一软,径直跪倒在地,倒非请罪,实是惊惧所致。
萧后见他这般情状,反倒神色稍霁,缓缓坐回椅中,目光里渐浮起威严与慈爱交织的复杂神色。
良久,萧锐艰难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哑声道:“姑姑母!侄儿实在未能认出,只当是”
解释已是徒劳。
他索性俯身叩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侄儿萧锐,拜见姑母。
多年未见,今日得见姑母安好,侄儿却鲁莽冒犯。
父亲母亲常念及您,盼您南归。
草原苦寒之地,侄儿今日特来迎您还家。”
萧后冷然道:“归去?南边早已无我容身之处。”
“姑母何出此言?萧家永远是您的家。”
“哼!我既嫁与大业皇帝,杨家方是我的归宿。
李唐既兴,我便是无根浮萍。
除非”
她眸中蓦地燃起一丝微光,“你能辅佐我孙儿政道,重续大隋国祚。”
萧锐毫不犹豫摇头:“姑母明鉴。
大业帝已逝,前隋亦如枯木难逢春。
古往今来,王朝更迭乃天命所归,何曾有过死灰复燃之例?政道年幼,若强卷入权争漩涡,只怕杨家最后血脉亦难保全。
不如让他做个寻常富家翁,平安度此一生。”
“你”
萧后怔然,细思之下终是长叹,“罢了。
如今既落入你手,纵我不愿,你也会强行押我南返。
落在你手中,总比落入其他唐将手里好些。”
萧锐温言道:“姑母此言差矣。
侄儿是请您归家,岂是押送?草原风霜刺骨,您这些年受苦了。”
萧后起身,轻轻抚过他微肿的脸颊,眼底泛起
“姑母过誉。
情势紧迫,还请您稍作收拾,我们即刻动身。”
萧后却摇头:“你眼神澄澈,心意我已知晓。
可三千孤军深入草原,脱身已属不易,再添我这般拖累,更难周全。
不如将我留在此处罢。”
虽是穿越之身,对这位姑母并无深厚情感,但听得她这般为自己考量,萧锐胸中仍涌起阵阵暖流。
萧后瞥了自家侄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怎么?连个半大孩子你都容不下?让他跟着我,总不会碍着你的事。”
萧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转身出门安排行程。
身份够格的绑作俘虏带走,那些无足轻重的,一律就地解决——留下活口只会徒增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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