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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只渡百人,都说极是灵验,因此求香之人络绎不绝。
能苦候三日求得此香,足见赤诚。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
杜如晦眼中浮现欣慰之色。
萧锐却在心中冷笑:好个敛财的法子!一日只“渡”
百人,一人十金——不,一支十金,每人至少请三支,便是三十金。
如此算来,大兴善寺一日营收便是三千金?
他暗自嗤笑:长安城里果然富贾如云。
难怪朝廷府库时常空虚,原来真正的销金窟、吞金兽,竟是这些佛寺?自己那些酒楼商行与之相较,只怕连边角都算不上。
他却忘了,往来大兴善寺的香客,又岂止长安一城之人?但凡信佛且家资颇丰者,从大唐各处皆会慕名而来。
若非如此,仅凭长安一地的信众,又怎能撑起这日进三千金的香火盛况。
香雾被挥散时,杜构脸上仍残余著未褪尽的惶然。
那柱号称能通神佛的平安香,此刻静静躺在漆盘里,如同一段被掐灭的妄念。
萧锐的话语简短如刀:“香气入肺,于病无益。”
室内静了一瞬。
杜荷攥紧了衣袖,声音发颤:“可寺里的大师说过,心诚则灵”
话未说完,便被父亲的目光截住。
杜如晦靠在枕上,面色灰白,眼神却清醒:“若拜佛有用,我此刻便不该躺在这里。”
他转向长子,“撤了吧。”
角落里的萧瑀欲言又止,指尖捻著念珠,终究沉默。
几位道袍老者彼此交换眼色,其中须发皆白的袁天罡缓步上前,对两位年轻人温声道:“祈福在心,不在形迹。
令尊之疾,终须人手医,天命辅之。”
葛丹道人冷哼一声,袖袍拂动:“胡佛惯做买卖,香火旺便赐福,冷落了便降灾?我中土神明,还没这般小器。”
他看向案上残余的香灰,“若要祈天,何不用艾草?阳气充沛,正合驱邪。”
里间传来萧锐不容置疑的声音:“就依葛道长所言。”
于是金箔裹就的线香被收起,换上青艾搓成的草束。
火焰舔舐时腾起清苦的烟气,杜构兄弟伏地叩首,姿态依旧虔诚,只是所求的对象已从西天莲座,转向了渺渺苍穹。
手术室内,铜盆中的清水映出跳动的烛光。
葛道长逐一擦拭刀具,刃口流转寒芒,他低声感慨:“昔年关公刮骨,今日我等剖胸——皆是向死求生的路。”
萧锐没有接话。
他正将麻沸散的药液滴入瓷碗,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碗中药汤漆黑,映不出人影。
“华佗欲为曹公劈颅医头风,”
孙思邈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如叙述古籍,“曹公生疑,遂成千古憾事。”
他顿了顿,“医者眼中只有病灶,患者心中却装着生死之外的万千顾虑。”
卧在榻上的杜如晦竟笑了一声:“曹公位极人臣,自然惜命。
我区区一病躯,还有什么可输?”
他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遗书已备,后事已妥。
诸位放手便是,成与不成,杜某皆感盛情。”
“杜相此言差矣。”
葛道长正色道,“药石外力,终需内魂接应。
你若无求生之志,纵有仙丹在手,也是枉然。”
杜如晦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底有了些微光亮:“是了总得亲眼看看,这江山日后是何模样。”
萧锐端起药碗:“那便请杜相饮尽此药。”
待对方顺从喝下,他又补充道,“还需褪尽衣衫。”
老人怔了怔。
“术后昏睡时日难测,或三五日,或更久。”
萧锐语气平静,如同陈述脉案,“便于照料。”
杜如晦沉默片刻,苍老的面颊浮起一丝淡红。
他缓缓抬手解开衣带,低声说:“有劳诸位了。”
布料褪去,露出瘦削胸膛。
烛光在那起伏的骨骼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一道即将被剖开的命运,静静躺在所有人眼前。
萧锐拿起最薄的那把刀。
刀刃触及皮肤的前一瞬,他抬眼看向杜如晦:“我们开始了。”
老人颔首,麻沸散的效力如潮水漫上,将他最后的意识温柔吞没。
门扇被无声地推开,杜如晦褪去衣袍,仰卧于榻上。
一袭素白的布单复住他下身,只余胸膛以上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
“且慢。”
当萧锐手持浸透药汁的布巾即将复上他口鼻时,杜如晦忽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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