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这世间百姓未必都信鬼神,却无人不心存敬畏。
他不禁转头望向旁听席上的萧锐,眼中露出求助之色。
萧锐将一切尽收眼底,又瞥见身旁面露犹疑的弟弟萧钺,便朝县令缓声问道:“长安县,你端的可是朝廷饭碗?”
县令连忙起身躬身:“回禀侯爷,下官自是朝廷命官。”
“那你效忠何人?”
“下官誓死效忠圣人!”
县令的声音已有些发颤。
萧锐微微一笑:“圣人又是何人?”
县令顿时语塞——当今天子尊号圣人,可自己岂敢直呼陛下名讳?
萧锐不再为难他,朗声道:“当今陛下乃天子,代天巡守,抚育万民。
若这世间真有神明,谁还能大过苍天?”
他目光如炬,“你既是天子亲授的县令,便有护佑一方百姓之责,何须畏首畏尾?纵有神佛降罪,也落不到你头上——你受的是天命,庇于皇朝气运。”
几句话如晨钟暮鼓,县令腰杆渐渐挺直,郑重行礼:“下官受教。”
萧锐抬手遥指堂中傲然而立的空心和尚:“长安县,你且说说——这和尚,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县令困惑道:“侯爷,这跪着的是原告空明禅师,圆灯寺的住持。”
萧锐却再次追问:“我只问,他是否大唐子民?是否受朝廷律法约束?是否归长安县衙管辖?”
县令朗声笑了:“自然是的!凡大唐疆域之内,皆是陛下臣民,皆归朝廷统辖。
圆灯寺坐落于长安县境内,当然也归本县治理。”
萧锐嘴角扬起,转向那僧人:“法师,你可认同?”
空明禅师神色慌乱,急忙合十垂首:“阿弥陀佛出家人乃世外之人,不问红尘俗事。”
“世外之人?不问红尘?”
一旁的书生刘晋元猛然跨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好一个世外之人!若真不涉尘俗,你们每日所食之粮、所居之屋从何而来?向信众索取香火钱财又算什么?求大人明鉴——绝不能纵容这等欺世盗名之徒!若人人都以‘世外’为由逃脱罪责,犯了事便剃度出家,朝廷律法威严何在?天下公道何在?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
堂外围观的百姓纷纷振臂呼应,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萧锐暗自颔首。
读书人到底不同,一番话便扣住了纲常法理。
若换作寻常百姓,恐怕只会哭诉冤屈,难以将道理拔到家国大义的层面。
听着堂外如潮的民愤,再看冠军侯从容不迫的神色,长安县令心中已然明了——侯爷是站在刘书生这一边的。
惊堂木重重落下,县令厉声道:“肃静!空明,你可听清众人之言?岂容你一句‘世外’便想超脱法外?既居长安县治下,又涉欺诈刘家财产之案,便该依律受审。
你寺中那套规矩,在公堂上行不通!”
稍顿,他又扬声道:“方才驸马爷说得明白:陛下乃天子,代天巡守,万民皆沐浴皇恩。
便是你等供奉的仙佛圣灵,亦当敬奉天子之威!”
萧锐险些失笑。
这话他何时说过??这位县令倒是擅于借势。
不过转念一想,天子之名本是万民共尊,佛祖亦是世人心中幻化的神明,二者皆存于人心。
以天子之威应对虚妄之神倒也说得通。
空明禅师背上渗出冷汗。
他久居寺院,平日面对的无不是虔诚香客,所言所行皆被奉为佛旨。
如今踏入公堂,方觉往日那套言语全然失效,周遭目光冰冷如铁,竟无一人信他。
该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堂外传来一声悠长的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佛慈悲,本欲普度众生,奈何世人痴愚,常生误解。”
“来者何人?”
县令蹙眉喝问。
一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僧缓步而入,合十行礼:“贫僧乃善莲寺住持,法号元觉,见过县令。”
空明如见救星,急急迎上:“元觉师叔!修为浅薄,难以点化这些施主”
萧锐偏首对身侧的弟弟萧铖低语:“他是说他辩不过了。”
萧铖强忍笑意,悄悄拽了下兄长衣袖。
这般严肃的公堂对峙,兄长竟还有心思说笑。
元觉老僧避开出世之说,直指案情核心:“县令明鉴,刘公子指控我二寺骗财害命,实属无稽。
捐献香火以求福佑,本是入寺皆知之事。
刘老爷之逝,看似病故,实乃个人因果业报所致。
即便刘公子倾尽家财恳求佛佑,我佛亦无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