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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锐领着两名县令走近,为首的老方丈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迎了上来。
“老衲元慧,大兴善寺住持,见过冠军侯。”
萧锐拱手还了一礼:“方丈有礼。
此事纷扰多日,也该做个了断了。
可还需本侯再走一遍过场的章程?”
元慧方丈尚未开口,他身后一名中年僧人已按捺不住,愤然喝道:“萧锐!愚民,毁我佛门清净之地,究竟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里便走出数名衣着华贵之人,有官袍在身的,有勋爵服饰的,亦有气度威严、不言自威者。
为首一名老者神色冷峻,朗声道:“冠军侯,今日有我等在此,断不容你肆意妄为,毁此百年宝刹。”
萧锐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挑眉问道:“敢问阁下是?”
“老夫出自陇西李氏,天水一脉。”
老者昂然答道。
萧锐拉长了声调,恍然道:“哦听闻另一处佛门胜地庄严寺,便在兰州左近。
听阁下此言,莫不是受了庄严寺所托,前来助拳的?”
“哼!何来助拳之说?”
老者身后众人纷纷出声,“我等皆是虔诚礼佛之人,你若行灭佛之举,便须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萧锐双手一摊,面露诧异:“灭佛?谁说要灭佛了?本侯可从未说过此话——长安县,是你说的么?”
长安县令连忙躬身,头几乎垂到胸口:“下官不敢,下官从未有此言论,此行只为调解百姓纠纷。”
“万年县,是你说的?”
万年县令亦连连摇头:“下官岂敢?下官亦是为处置民间纷争而来,绝无他意。”
萧锐咂了咂嘴,转向那帮华服之人:“诸位可听清了?我等皆是来处置民间纠纷的。
有人报官,称大兴善寺以不法手段敛取百姓资财,数额巨大,祸及民生,罪孽深重。
百姓愤慨难抑,欲捣毁寺宇,夺回被骗财物。
本侯忧心民众聚集,滋生事端,酿成伤亡,故特携长安、万年两县官差前来维持秩序,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语气忽转轻淡:“怎么,听诸位口气,是不愿官府过问?那也简单——长安县、万年县,咱们走。
待百姓发泄完了,再来替这些僧人收殓尸身便是。
对了,事后丧葬费用,记得向他们的家眷催缴,官府库银,如今也紧得很。”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那帮前来助阵的人物噎得哑口无言,一个个怔在原地,面面相觑。
四周气氛陡然变得紧绷,围观的百姓开始躁动不安,低语与怒骂声渐起,无数道目光如刀似箭,刺向那群僧人,仿佛下一刻便要一拥而上,将这千年古刹踏为齑粉。
远处高楼上,凭栏远眺的皇帝不禁轻笑出声,对身旁的房玄龄道:“玄龄,你说何种棋手最令人头疼?”
房玄龄沉吟未答,皇帝已自接话道:“便是这般不按章法、专事搅局的棋手,最是难缠。”
那元慧方丈见势不妙,慌忙上前拉住萧锐衣袖:“冠军侯且慢!老衲老衲多谢侯爷维护之心。
那些过场章程就不必走了,此事若无侯爷主持大局,断难平息。
万请侯爷出面,调解本寺与百姓之间的误会。”
萧锐顺阶而下,颔首道:“既如此,本侯便勉为其难,当一回和事之人,为双方说合说合。”
“侯爷这边请。”
元慧方丈侧身引路。
纵然寺中僧众对萧锐这幕后推手恨得牙痒,此刻却不得不恭敬行礼,将人迎入寺内,奉于上座。
僧众后排,正襟危坐的萧瑀眉头紧锁,低语道:“怪哉,他分明是来寻衅的,怎地转眼成了调解之人?外界皆传他与大兴善寺有私怨,如今倒成了寺庙与百姓的误会?这怎会是误会?”
一旁坐在躺椅上、腿脚不便的萧齐高声嚷道:“这如何能是误会?寺墙都叫人拆了,天底下哪有这般误会?”
萧钺急忙捂住这位堂兄的嘴,低喝道:“堂兄慎言!方丈亲口所言,便是误会。”
许多老僧回首瞥了萧齐一眼,心中暗恼:此人究竟是我等请来的援手,还是对方安插的暗桩?此刻若不认作误会,莫非真要坐视百姓将寺庙夷为平地?若连庙宇都保不住,即便稍后在佛法辩论上赢了,又有何用?
萧锐朝身旁陪坐的长安县令递了个眼色。
县令会意,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既如此,便开始审理。
苦主何在?”
大兴善寺的信徒们纷纷举手高呼:“我等便是苦主!”
长安县令却抬手压下喧哗,正色道:“肃静!尔等并非苦主,乃是被告一方。”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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