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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走出崔府时,心中反倒安定几分——连他都问不出线索,那两家更无可能得手。
虽需多费周折,却也未必是坏事。
只可惜驸马未能亲至,否则以他的身份,或能问出实情。
罢了,终归是要靠自家手段去找的。
待高公公走远,崔守真转向女儿,语气无奈又凝重:“你这丫头,连为父都信不过么?多耽搁一刻,公子便多一分危险。
他若真有闪失,崔氏岂能独善其身?”
清河崔家的女儿崔宁儿鼓起脸颊,嘟囔道:“爹爹,您怎就一口咬定他是好人?”
“他带着信物。”
“信物也能辗转易主。”
“他唉,罢了,人已远去,争辩也是徒然。”
崔守真摆了摆手,旋即又拧起眉头,“等等,你这丫头,信不过外人也就罢了,连为父也要瞒着?难不成你觉得我会伙同外人坑害小李子?”
他忽然一顿,目光在女儿脸上转了转,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宁儿,你该不会是瞧上那小子了吧?这可使不得!咱们清河崔氏的规矩你忘了?绝不与皇室结亲,往日的教训历历在目,断不可重蹈覆辙。”
崔宁儿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红云,脚一跺,扭身便跑开了,“爹爹胡说什么呢!女儿才多大年纪?再说了,小李子比我还小些呢”
望着女儿轻盈远去的背影,崔守真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但愿真是为父想多了罢。”
多亏了崔宁儿塞给他的那份幽州地形图,他才得以顺着荒僻野径,一次次避开身后的追踪。
他却不知,苦苦寻觅他的并非歹人,而是自己人,这番躲藏,倒让内侍老高和一群暗卫吃尽了苦头。
“按图所示,不能再往东北走了,再往前便是幽州地界。”
他审视着手中已显磨损的地图,低声盘算,“得在前头寻个出口,找一处官道旁的镇子补充些干粮,然后折转向西,过了苇泽关,便能直奔太原。
耽搁了这些时日,追兵想必早已失去线索。”
打定主意,他略略整理了一下身上褴褛的衣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流民,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乌鱼镇走去。
翌日,乌鱼镇上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领头的是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内侍老高。
原以为此番能有个交代,岂料半月搜寻毫无所获,他不止一次心惊胆战地猜测:莫非郑、卢两家的漏网之鱼抢先下了手?还是太子殿下已在这莽莽山林中遭了不测?
费尽周折,调动了上千人手铺开搜寻,前两日终于在山林里觅得些许踪迹,一路追索,方才寻到这乌鱼镇上。
小镇不大,卖吃食的铺子统共就三家,太子途经此地,总要吃喝。
老高很快便拿着画像,在一处卖胡麻饼的摊子前得到了线索。
“老掌柜,您可瞧真切了?当真见过这孩子?”
老高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
卖饼的老翁又对着画像端详了好一会儿,笃定地点点头:“错不了,就是他。
只是”
“只是什么?老丈,事关重大,您若有话,但讲无妨,必有重谢。”
旁边的暗卫立时抛过去一锭银子。
老翁连忙捡起银子,陪着笑说:“多谢几位爷赏。
小老儿并非贪财,这画像画得是极像的。
只是昨日见着的那孩子,浑身破破烂烂,活脱脱个小乞儿模样,可没有画像上这位公子这般齐整体面。”
内侍老高长长舒出一口气,悬著的心落下大半:“好,是他就好。
在山里钻了半个月,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衣衫。”
他紧接着追问:“老掌柜,可知那孩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翁倒是热心肠,见眼前几人神色焦急,如同家中丢了孩儿的父母,便不再啰嗦,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那孩子像是要出远门,在小老儿这儿一口气买了二十张饼子,包裹塞得鼓鼓囊囊,随后便朝东北边去了。
估摸著,是往幽州城方向吧。”
这却是指岔了路,出镇向东北,未必就是直奔幽州城。
内侍老高低声自语:“是了,侯爷先前料想有误,小公子也可能去幽州投奔柴驸马。”
“多谢老掌柜,若能寻回我家少爷,必有厚报。”
他又丢下一锭银子,拱手便要带人离开。
旁边一个路过的皮货商人这时插了话:“几位是在寻这画上的孩子?若是如此,我看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寻不著的。”
老高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过身。
那皮货商只觉颈后一凉,侧目看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已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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