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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昂首不退,冷声回应:“要我罢手不难。
让颉利亲自到我面前领死,此事便可作你我私怨了结。”
赵德言语塞,半晌才道:“侯爷何必如此执著?经此一夜,大唐兵力愈显不足。
我等只需固守定襄,待冬日大雪封路,贵军自当退去,届时空费粮草兵力,又是何苦?侯爷向来明理,何以固执至此?”
萧锐怒极反笑:“若换成你的妻儿遭人劫持,赵军师是愿忍气吞声当个圣人,还是拼尽一生也要讨回公道?”
“废话少说!告诉颉利洗净脖颈等著,我萧锐必取他性命。
惹上我,是他此生最大错误。”
言罢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赵德言望着远去烟尘,长叹一声。
他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大汗啊大汗,买凶行刺萧锐实是下策,招惹谁不好,偏惹上这尊杀神?
转念却觉不对——似乎并非我们先动手,是
这冤冤相报,何时方休?
“报——大汗!定襄城头起火!”
正激战中的颉利闻讯回头,只见远处城楼火光冲天,心头一沉:“不好!有人袭城!全军回援定襄!”
他恨恨瞪向不远处的李靖,啐了一口:“今日算你命大,来日本汗必取你首级!”
李靖并未答话,只凝望定襄方向。
城头为何突然起火?真有援军攻城?可我军各部皆被冲散,哪来多余兵力?莫非另有奇兵?
身旁侯君集松了口气:“大帅,可是援军到了?”
李靖摇头不语,沉声下令:“鸣金收兵,整顿战场,救治伤员。”
“李绩听令!着你收拢五千兵马驻防北侧,严防颉利杀回马枪。”
经此一夜恶战,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
他戎马半生,从未如此狼狈。
两军各自退去,苏烈与萧锐一行人绕道返回唐军大营。
直到此时众将方知,萧锐并未撤离,而是率部直扑定襄城。
好一招围魏救赵!攻敌必救之处,不愧冠军侯之名。
天色渐明时,伤亡粗略清点完毕。
颉利此番出动四万兵马,折损约五千,虽有所斩获,却因匆忙回援未及收拾战利品。
唐军伤亡近两万,若非许吐司卒趁乱撤得快,只怕损失更为惨重。
中军帐内,李靖召集众将议事。
“此战各有胜负,遭夜袭之责,本帅自当承担,必将上书朝廷请罪。”
“大帅,我等皆有责任”
“末将负责驻防,理应由末将担责。”
段志玄踏前一步。
李靖摆手制止:“不必争执。
今日聚将,是为商讨后续部署。
我军伤亡过重,可战之兵不足五万,即便算上梁国将士,也仅六万余人。”
“以六万兵力强攻驻军七万的定襄城?”
他苦笑摇头,“绝无胜算。
本帅之意,当罢战撤军。”
说罢环视帐中诸将。
众人目光却不约而同投向萧锐——撤兵自是共识。
纵然人人都想擒杀颉利立下不世之功,但六万攻七万坚城,无异以卵击石。
原定计策本是救出太子即止,如今目的已达,何苦再耗?
萧锐读懂了众人眼神,点头道:“我同意罢战。
但请暂缓撤兵。”
李靖深深看他一眼:“理由?”
那目光分明在说:你莫要因私仇执迷,枉送数万将士性命。
萧
但颉利不死,此恨难消”
“为将者岂可因怒兴师?”
李靖厉声打断,“你忘了为将之本吗?”
满帐将领中,唯有这位老帅能以长辈身份训斥萧锐——按姻亲,萧锐该唤他一声祖父。
萧锐朝帐中众人行了个端正的军礼,肃然道:“末将有一计可破定襄,然需待入冬时节。
故而”
“不可!”
李靖断然拒绝,“大唐仅存这些精锐,断不能任你拿去赌命。
即便擒得颉利,也抵不上国运之重。”
萧锐抬眼道:“无需以人命相填。
只需予我一万兵马,其余各部伴装撤军迷惑敌军即可”
帐中灯火摇曳,萧锐的劝说声在诸将沉默的注视中缓缓荡开。
定襄城内,颉利可汗正与其他部族的首领围坐帐中。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声音低沉而笃定:“诸位都看见了,唐军并非不可战胜。
白日的失利,入夜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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