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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柳员外慌忙起身。
“哪里的话。
老夫是为孩子们的婚事而来,只叙亲情,切莫生分了。”
萧瑀态度十分随和,“柳贤弟,犬子薛礼,表字仁贵。
当年是你与薛礼的生父薛轨兄一同定下了两个孩子的姻缘。”
“不料薛轨兄染病早逝,薛礼家中又遭变故。
萧瑀既为薛礼义父,今日便代表薛轨兄登门,履行旧约,迎娶令嫒,让他们早日完婚。
贤弟意下如何?”
柳员外追忆往昔,长叹道:“想起当年,薛贤侄方才两岁,内子正怀有身孕。
我与薛轨兄交情深厚,便定了这门亲事。
后来薛兄不幸故去,我本欲将薛礼这孩子接到家中抚养,可惜未能如愿。
再后来听说他不知所踪,我还曾去薛兄坟前祭奠”
“好,好哇!薛轨兄的孩儿如今已长成,更建功立业,你该安心了。”
萧瑀感慨著,柳员外连连点头:“有劳萧兄远来,这门亲事柳家绝无二话,全凭萧兄主张。”
萧瑀微微颔首,又正色道:“还有一事须同贤弟说明。
当初薛礼学成下山,本欲投梁师都麾下立功,待灭梁后献土归唐。
“因而只得暂隐梁国暗中经营。
不料这孩子才貌出众,被梁师都相中,将女儿许配给他。”
“形势所逼,薛礼只得隐忍娶了梁国公主,成了驸马。
这”
柳员外连忙摆手:“无妨!大丈夫谋事,难免遇些周折。”
萧瑀却摇头:“贤弟误会了。
如今梁国归唐,薛礼岂能抛弃明媒正娶的公主?况且二人已育有一女。
所以”
柳员外神色骤变,起身质问:“萧兄此言何意?莫非要我女儿做小?我柳家虽非高门,只在龙门县有几亩薄田度日,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小女养了十几年,当年与薛轨兄订下娃娃亲,一为延续两家情谊,二盼她将来得个好归宿。”
“若薛礼诚心迎娶,柳家一诺千金;若要小女为妾,断无可能!我等虽不及梁国公主尊贵,却也有几分骨气。”
萧瑀静听他言罢,含笑起身拉住他手臂:“贤弟误会了。
依礼,薛礼与令嫒婚约在先,此前所娶皆属妾室,唯令嫒方是正妻,这规矩我们懂得。”
“在下开口,实是想替那梁家女子求个情。
不论出身,她在不知内情时嫁与薛礼,三年间尽心照料,生养女儿,单论品性,确是个贤良女子。”
“故而想同贤弟与令嫒商议,可否予她一个平妻之名?”
“但请放心,萧某在此立誓:令嫒过门后必为正妻,薛礼若有丝毫亏待,萧某亲自押他来柳家谢罪。”
柳员外长舒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
他转向薛礼:“贤侄,这是你的意思?”
薛礼上前行礼:“柳叔父见谅。
那梁家女子随我三年,初时虽非情愿,但日久生情,人非草木。”
“借梁国归唐是为国事,若事成便弃她如敝履,此等行径薛礼实不能为。
故特来恳求叔父体谅。”
话音未落,后堂忽奔出一盖著红巾的女子:“我愿意!爹爹,此事怪不得薛家哥哥。
莫说平妻,便是让那姐姐做正妻也无妨。
她毕竟是公主之身,若非娶她,薛家哥哥在梁国只怕危难重重。”
薛礼望向柳银环,眼中满是感动。
女子羞怯地躲回父亲身后。
柳员外朗声笑道:“傻丫头,为父岂是不通情理之人?”
他转身对萧瑀道:“萧兄多虑了。
此事本不足挂齿,薛礼能这般重情重义,我反倒更觉放心。
至于名分,只要不薄待小女,柳家并无异议。”
误会既解,满堂欢欣。
萧瑀称叹柳员外大度,柳员外赞萧瑀思虑周全,彼此谦让一番。
因萧瑀需带薛礼回长安完婚,当日在柳家设下送亲宴,龙门县有头面的人物皆来相贺。
宴罢,携一对新人再拜薛礼父母坟前,萧瑀一行人便启程离去。
柳家姑娘泪别双亲,薛礼亦回首望了一眼故土——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归。
河东薛氏始终未有人露面。
彼时他们正于绛州依族规处置薛轮
饶是如此,薛轮仍惊惧成疾,从此在龙门县声名狼藉。
人人都知他们是薛礼亲族,却无人敢近,唯恐招惹祸端。
不过数年,这几家人不堪乡邻冷眼议论,悄然搬离,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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