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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侯爷信你,本县也愿相信公子清白。
然而此案非止一桩凶案,朝野上下皆在等一个交代。
到了非常之时,恐怕不会拘泥于疑罪与否——将你推出去平息众议,或许是最便当的选择。”
“因此,公子还是尽力自证清白为妥,免得被时势所误。”
王汲善拱手:“好一句‘被时势所误’。
幕后之人手段高明,似乎早料定此节,这是为我布下了一盘死棋啊。”
眼下还请随我往大理寺一行,替我请动最好的仵作,重新勘验王小二尸身。”
县令不禁暗自钦佩。
这位公子貌不惊人,亦少在外走动,思路却清晰得惊人,看来又是一位即将崭露头角的人物。
同一时刻,卧病在床的邢捕头亦在反复回想当日情形。
王汲善虽有脱罪之嫌,但他的推测却为邢捕头打开了另一条思路——万一真有这种可能呢?那自己岂非遭人算计?
沉思良久,邢捕头猛然惊觉:“是了!他错估了我的身手。
没错,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老邢了。
否则不出十招,我便会毙命,而他则有充足时间逃离。”
“正是如此!难怪他起初出手多为试探,未下死手,仿佛只想伤我,并非真要灭口。
直到最后急了才拼命相搏!”
“这么说来”
“可那接头人王小二又是怎么回事?他确确实实是死在我眼前的啊!”
大理寺中最出色的仵作,实则便是大唐最顶尖的仵作。
凭冠军侯的令牌调遣,无人敢不尽心。
然而前后仔细查验三遍,所得结论皆是无异。
长安县令见状劝道:“王公子,既然如此,恐怕只能是这王小二叛变投敌、故意构陷于你了。
否则那般老谋深算之辈齐聚,怎会容一晚辈置喙?
“罢了。”
萧锐忽然敛了笑意,“既不愿多言,王公子请回吧。”
王汲善怔然:“侯爷不追问命案细节?”
“那案子是你做的?”
“不是。”
“既与你无干,我又何必多问?莫非你知晓内情?”
萧锐反问。
王汲善一时语塞,半晌方道:“不知。
只是今日长安县衙曾上门拿人,称命案与在下有涉。
我已遣人自查。
侯爷既传我来,想必握有凭据,可否明示?”
萧锐挑眉:“倒成了你审我。”
他沉吟片刻,忽生一念:“眼下诸多痕迹皆指向你。
证据链显示,你雇了职业刺客‘平谷一点红’,专挑应试举子下手。”
王汲善猛然起身——
“且慢。”
萧锐按住他肩头,“容我说完。
观你神色,应是不知此事,乃遭人构陷。
但本侯信你无用,办案终究要凭实证。
要么揪出真凶还你清白,要么你自己证明清白。”
“侯爷的意思是?”
“可愿亲身参与查案?”
王汲善断然摇头:“在下志在治学,暂无出仕之念。”
“非是让你入仕。”
萧锐目光湛然,“仅限此次自证清白。
按律本不该让涉案之人参与侦缉,但本侯尚能破例一二。”
“眼下证据足以将你收监候审,念及令叔情面暂未动手。
大理寺、刑部、长安县那几位的本事,你应当心中有数。
指望他们尽心竭力查明真凶”
他轻笑一声,未尽之言尽在叹息中。
“如今县衙外日日聚著鸣冤的百姓,若不能速速给出交代,众怒难平,恩科怕是要夭折于此。”
王汲善垂眸不语,眼底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别暗自庆幸。”
萧锐忽然瞥他一眼。
王汲善倏然抬头,面露愕然。
萧锐摇头笑叹:“‘幸灾乐祸’四字都快写在你眉间了,本侯岂会看不见?”
“眼下不少声音都主张,既然罪证确凿,便无须再顾念情面,直接拿你入狱定罪,既能向民众交代,也可保恩科顺利推进。
毕竟平谷一点红已死,命案不会再发。”
你——
王汲善一时无言,心中暗恼:这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我终日闭门读书,何曾招惹是非,竟被拖出来顶这滔天罪责?
“侯爷,究竟有何凭据指向在下?何以断定便是在下所为?”
萧锐将案情来龙去脉道出,王汲善听罢怔住。
他熟知唐律,明白至此虽不足以最终定罪,却已够将他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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