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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追到岭南地界,也须将人寻回。”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不解其意——方才分明还在说些祝福的话,怎么转眼又要派人去追?
长孙皇后见状,含笑温声解释道:“诸位安心,并非真要捉拿他们。
不过是借追击之名,一路护送那孩子往岭南去罢了。
雪雁自小长在长安,未曾远行,如今这般出嫁,道宗心中如何舍得?总该让父女再见上一面才是。”
萧锐顿时抚掌大笑:“妙极!既可瞒过高昌耳目,又能成全这对有情人。
这哪里是追击?分明是明晃晃地送亲嫁女。
这般阵仗的送亲,呵,日后怕是要成一桩美谈了。”
此刻他们尚不知晓,长乐公主早已在洛阳黄河岸边,截住了那对正匆忙赶路的璧人。
黄河风陵渡口,码头上人声嘈杂,商旅往来不绝,许多人都引颈望向宽阔的河面,盼著渡船早些归来。
这古渡经年累月,渐渐成了临时的集市,帐篷与货摊林立,远处还有些简陋的客栈点缀其间。
为防追兵,李雪雁与冯智戴特意换了身寻常布衣,扮作普通旅人。
只是他们这番谨慎全然多余——长安城中,根本无人真心要来捉拿。
“方才问过船家,约莫再等一个时辰便能上船。”
冯智戴低声对身旁女子道,“如今正是水势丰盈的时节,河面宽阔,行船须得格外小心,因此船只紧俏。
我花了十两银子,才与人争得两个舱位。”
他略顿一顿,语气里透出些宽慰:“只要过了黄河,便能稍松口气了。”
回想这几日与各色人等周旋打交道的情景,冯智戴心下不免感慨。
自己身为岭南冯家的二公子,昔日北上长安是何等风光,随从护卫数百人,而今却似逃难一般,事事皆需亲力亲为。
或许这正像赵先生曾提过的“亲身历练”
,恰是自己所欠缺的吧。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点起伏渐渐平复,周身那股贵公子的气息也敛去不少,倒更像个寻常的赶路人了。
李雪雁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心中微微一酸,轻声道:“连累你陪我这般奔波受苦”
冯智戴抬手为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温和:“说什么傻话。
能与你同行,只有欢喜,何来委屈?记得在萧家庄时曾听闻,太子殿下十岁时便曾独身历练,尝遍艰辛。
我年逾二十,这点磨砺又算得什么?”
李雪雁闻言抿唇一笑,心头暖意涌动,轻轻靠在他肩头。
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
就在此时,渡口忽然一阵骚动。
原本望向河面的人群纷纷转头,朝西北方向的来路望去——
那是?
一头猛虎?
不,是有人骑在虎背上,正朝渡口疾驰而来!沿途行人马匹无不惊惶走避,惊呼与嘶鸣乱成一片。
冯智戴与李雪雁亦循声望去,脸色当即一变。”不好,是长乐公主!定是来追我们的,快走!”
然而两人尚未及上马,李雪雁忽地想起此处乃是河边,四顾茫然,又能逃往何处?她凄然一笑,拉住冯智戴的手:“罢了,许是命该如此。
我们跑不过长乐的。”
二人便这般执手而立,静静望着那小公主乘虎飞奔而至。
长乐翻身跃下虎背,气喘吁吁地指着他们:“你们可真能跑!这是迷路迷到天边去了?!瞧瞧、瞧瞧,我家大猫的爪子都跑破皮了!”
她心疼地蹲下身,取出药粉为猛虎前爪上药。
迷路?
李雪雁与冯智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如此说来,她似乎并不知晓他们是私奔,只当是走失了?
冯智戴心念电转,当即面露感激道:“正是迷了路。
多谢公主挂怀,待回去后,必当重谢。
不知那夜战况如何?陛下与侯爷可都安好?当时夜色深重,不辨方向,竟跑岔了路,本想助阵杀敌,却未能出力。”
长乐摆摆手:“小事一桩,贼人全都拿下了。
天亮清点人数时发现你们不见了,军师便派我来寻。
我骑着大猫循着气味一路追到此地。”
她一边说著,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却忽然顿住。”等等不对呀!”
小姑娘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狐疑地打量著二人:“若是夜里迷路,合该在原地等待,或是天亮后寻人问路才是。
你们却一路往东,直跑到这风陵渡口”
她视线下移,落在两人始终交握的手上,恍然大悟:“你们你们该不是想当逃兵,过黄河回岭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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