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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使。
放他走。”
他疲倦地揉了揉额角,“既接了战书,还是商议边防部署要紧。”
萨耨延寿拱手道:“王上,大雪封路在即,唐军即便要来,也是开春之后。
我们至少还有四月可作准备。”
“四月”
荣留王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但愿够用。”
回驿馆的路上,副使背脊尽湿,低声道:“主事方才那般强硬,万一他们当真翻脸”
刘晋元却笑了笑:“怕什么?
副使苦笑:“可下官新婚未久,尚无子嗣啊。”
长安刑部大牢深处,萧锐又一次站在了渊盖苏文的囚室前。
牢房里收拾得齐整,他甚至能在窄床上端坐如钟,仿佛这不是死囚之狱,而是僻静禅房。
“大对卢果然非常人。”
萧锐抚掌,“死囚牢能住出闲云野鹤的滋味,这般定力,萧某佩服。”
渊盖苏文听见这声音,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狱卒官吏他皆可周旋,唯独眼前这人——是个不循常理的疯子。
“侯爷目的已达,是来送老夫上路的么?”
“上路?”
萧锐摇头,“你家荣留王宁可断腕,也不愿赎人。
他走近两步,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今早朝会,百官皆言:这是瞧不起大唐。
渊盖苏文脸色一白。
虽早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亲耳听见时,胸腔里仍涌起刺骨的寒。
他冷哼道:“大唐穷兵黩武,未必有好下场。
萧锐放声大笑:“将死之人,总要咒几句才甘心么?”
可大对卢你承袭渊盖氏全部记忆,难道真不明白?当年真是隋军灭不了你们这蕞尔小国?”
朝中腐儒掣肘,前线将士束手——这才给了你们喘息之机。”
“若当年是大业帝亲临战阵指挥,何需三征?只怕一征便能定乾坤。”
渊盖苏文讥诮道:“说得不错。
可如今的大唐,就比前隋更强么?贵国天子,敢御驾亲征?”
萧锐轻轻摇头:“何劳陛下亲征。”
他拍了拍自己心口,笑得云淡风轻:“本侯虽武功尽失,亲赴沙场、执旗指阵——总还是可以的。”
渊盖苏文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萧锐在大唐的分量。
若此人当真披挂北上
囚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铁窗外漏进来的、冰凉如刀的光。
萧锐话音落下时,渊盖苏文的心已沉入寒潭。
他原以为眼前这位大唐冠军侯会狮子大开口,却未料到对方只轻轻点出一座临海的孤城——卑沙城。
那地方他知道,不过是伸向大海的一角石滩,平日里连本国渔船都不常停靠。
“你要它何用?”
渊盖苏文抬起眼,目光如刀。
萧锐却只是闲闲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试试你在故国的分量罢了。
三座大城换不动,一座荒城若也舍不得那你这大对卢,岂非成了弃子?”
弃子二字刺得渊盖苏文胸腔一紧。
他抿紧
“好气节。”
萧锐抚掌而笑,转身向外走去,临到牢门又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你这般雄才,若在王位上,或许更有意思。”
铁门合拢的声响在石壁间回荡。
渊盖苏文僵坐原地,忽觉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明白了。
从漫天要价到轻取卑沙,从押送边境到“不慎”
纵放——每一步都在逼他走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荣留王会疑他,旧部会怨君,而他自己,在经历这一遭抛弃与折辱后,又如何能甘居人下、忍气吞声?
阳谋之所以可怕,正在于它摆在明处,你却无路可逃。
牢窗透进的微光渐渐西斜,渊盖苏文缓缓靠上冰冷的石墙,第一次觉得,长安秋日的风竟比辽东深冬更刺骨。
长江北岸,芦花如雪。
连日奔逃的疲惫终于击垮了自幼养在深闺的郡主。
她靠在江边一处荒废的渔寮里,双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的丝线。
冯智戴跪在铺了干草的地上,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那指尖凉得骇人。
身后是茫茫江水,对岸的山影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青灰。
追兵的马蹄声虽未至,可他知道,那道天堑从来拦不住朝廷的铁索连舟。
“别管我了”
郡主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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