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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水师何时便会打来?”
一旁的李君羡疑惑道:“朝廷水师?据我所知,这些年来朝廷心力皆在应对北疆草原,并未着力建设水师,也无南下用兵的打算。
寨主来济撇了撇嘴:“那是从前。
如今北疆威胁已除,大唐威震四方,外患既平,要不了多久朝廷便会腾出手来整顿内务。”
“咳咳”
军师来恒轻咳两声,含蓄道,“往后之事尚难预料。
但即便往年,这长江沿岸乃至洞庭、云梦一带也从未太平过。”
“且不说远的,单是荆襄水师,每年皆会前来巡剿。”
“外间虽传言我洞庭水寨强盛至朝廷无可奈何,可自家苦楚自家知,我们”
萧锐打断道:“这便奇了。
我虽不通水战,但观诸位练兵数日,也略能窥见门道。
以这等精良的水军,朝廷的荆襄水师应当不是对手吧?”
洞庭湖上的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来济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说是这么说,可我们终究强得有限。
朝廷的水师年年巡防,那是他们的本分,有皇粮养著。
我们呢?每一粒米都得自己挣。”
“他们的人折了,朝廷有银子抚恤。
我们的兄弟倒下,就只剩下空荡荡的草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那名头外头都说荆襄水师打不过洞庭湖的草寇,他们觉得丢了脸,隔三差五就要来找场子。
我们不想打,一打就要死人。
可兵和匪,天生就是冤家,打不打,从来不由我们说了算。”
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湖上首领,此刻眉宇间压着的全是沉甸甸的忧虑。
李君羡听罢,直截了当地问:“绕了这么大圈子,你们这般拼命操练,就只为抵挡朝廷水师?只为自保?”
来家兄弟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归顺朝廷?”
李君羡不解,“前隋都亡了快二十年了,莫非你们心里还惦著旧主?”
两人张了张嘴,目光扫过李君羡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场面一时凝滞。
萧锐却在这时朗声笑了起来,打破了沉寂。”何必如此紧张?方才我已说过,你们这般战战兢兢,实在多余。”
“朝廷若真有心剿灭你们,来的就不会只是荆襄水师那几艘船做做样子了。
黄河水师、南方水师,朝廷缺兵马吗?你们能在此地安然度日,原因只有一个。”
是什么?来氏兄弟屏住了呼吸。
萧锐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因为你们,也是大唐的子民。”
“侯爷说笑了。”
来济摇头,“一日为匪,终身是污。
我们算什么子民?”
“自武德元年大唐立国以来,”
萧锐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万里江山,有几处不是纳土归降?朝堂上半数的文武,当年不也是别家的臣子?大唐能容天下,陛下胸襟如海,难道就容不下洞庭湖里这一座水寨?”
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黝黑的脸。”这些日子,从襄阳到洞庭,你们让我看了个透彻。
这水寨里,壮丁不下数万,若算上老弱妇孺,十万不止。”
“你们自认是水匪,可在朝廷眼里,这都是大唐的百姓。
我们北逐胡虏,南镇边关,为的是什么?保家卫国。
洞庭湖这十万生灵,同样在我们要保的‘家国’之中。”
一番话,说得四周不少人眼圈发红,来氏兄弟更是怔在原地,胸膛起伏。
萧锐话头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戏谑:“两位来兄,退一万步讲,若朝廷真下了狠心要铲平这里。
就算是我亲自带兵前来,破了你这水寨,最后又如何?”
“难道能把十万老幼全都杀光不成?”
可那刀口,向来只对着外敌。
我萧锐,何曾对我大唐百姓举起屠刀?”
来氏兄弟下意识地点头。
侯爷的为人,他们是信得过的,否则也不敢贸然相见。
“若朝廷真要动手,最终不过诛除首恶,余众尽数遣散归乡,令其重新入籍为民罢了。”
萧锐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所以,你们这般大张旗鼓地练兵,所为何来?不是徒劳折腾么?若换作是我,只怕早就散了队伍,让弟兄们各自回乡,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岂不心安?”
“何必非要啸聚山林,背着恶名,终日提心吊胆?”
他的语气陡然凌厉,目光如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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