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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听完这掌柜的闲扯就起身走人,哪料到对方竟将了他一军——若是此时退缩,岂不是露了怯,显得自己囊中羞涩,半点不像个挥金如土的浪荡子?
他脸色一沉,袖袍一甩:“十两金子算得什么?本公子缺的是银子么?三儿,给钱!掌柜的,你有多少便弄来多少,今日我非要喝个尽兴不可!”
站在一旁的萧锐倒是面色如常,痛快地摸出十两金子。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酒本就是萧家商会的货,十两金子转一圈还是落回自家口袋,并无损失。
可金子递出去,那掌柜的却搓着手,满脸为难,并不来接。
萧锐眉头一拧:“怎的?掌柜的还嫌不够,要另加跑腿钱?我们家公子肯留下用饭已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方才的事还没与你计较呢。”
“不敢、不敢”
掌柜的慌忙摆手,连腰都弯了几分,“小人岂敢再贪各位爷的赏钱。
只是方才小人没说清楚:那十两金子一斤的价,是商会定给那些达官贵人的,我们这等平民连买的资格都没有。
小人说要托关系弄来,实则是是要从哪位大人手里匀出一斤来。
人家肯割爱,图的不就是钱么?所以这十两金子只是本钱,若要人家点头,恐怕还得”
房二听得心头火起,啐了一口:“晦气!喝个酒也这般周折!区区一斤,塞牙缝都不够,要来何用?”
他作势便要起身。
萧锐连忙按住他,温声劝道:“公子息怒,出门在外总不比家中便宜。
有胜于无,好歹能尝尝鲜。”
转头又对掌柜道:“二十两,总够了吧?速去给我们公子弄一斤来。”
说罢,又掷出一块金子。
掌柜的苦笑更浓,伸出巴掌,五指摊开。
萧锐几人俱是一愣。
五十两?金子?
房二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被萧锐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才稳住。
萧锐心中暗骂:我花二十两买自家的酒已是陪你做戏,你竟张口要五十两?真当我们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不成?
一旁扮作随从的李君羡适时板起脸,厉声喝道:“好个黑店!长安城里十两银子的东西,到你这儿竟翻了五百倍?明抢么?公子,这地方待不得,我们走!”
掌柜的急得满头是汗,连连作揖:“各位爷明鉴!小人绝非坐地起价!这烈酒在潭州确是如此行情,五十两一斤是通行的价钱,小人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他求助似的望向四周。
邻桌有食客听见动静,探过头来插话:“几位是外乡来的吧?掌柜的没说谎,咱潭州这酒就这价。
嫌贵便喝些寻常的三勒浆罢。
李君羡闻言,脸色稍霁,朝那食客拱了拱手:“多谢兄台指点,原是一场误会。”
房二面色依旧阴沉,哼道:“五十两金子,买个小丫头都够了,只为这一斤黄汤?若让家父知道,怕是要打断我的腿。
罢了,今日不饮也罢。”
掌柜的察言观色,见这公子哥虽恼怒,却未彻底失态,心中反而踏实了几分:这才像个正经世家子弟,挥霍也有个限度。
若真是个不顾深浅、乱撒银钱的草包,反倒惹人生疑。
萧锐顺势叹道:“公子,便是想喝也无计可施。
小人身上带的现钱多是散碎银子,哪来五十两金子?余下的都在车”
话到一半,却被李君羡几声咳嗽打断。
掌柜的眼角余光扫过,心中暗暗记下:看来钱财都在马车上回头得提醒客栈里的人多留意些。
后厨里,二掌柜好一番劝说,总算将那个梗著脖子的掌勺师傅罗大头按住了,勉强将剩余的菜色张罗出来,把这顿饭对付过去。
前头送走了房二这一行人,大掌柜转身回到后厨,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指著罗大头的鼻子便骂:“姓罗的!别以为去长安城待了几天,回来就真是个人物了!往日看你手艺尚可,大家容你几分,你倒越发蹬鼻子上脸!今日竟闹到前堂去,冲撞贵客坏了生意是小,险些搅了东家的大事,你有几条命够赔?”
罗大头犹自不服,拧著脖子道:“掌柜的,全潭州城谁不说我做的菜好?府台大人都夸过!不知哪儿冒出几个装模作样的外乡人,他们也配指点我?”
“我呸!”
掌柜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也好意思提?旁人夸你,是因为这潭州地偏,多少人一辈子没进过京城,没见过世面!就你那两下子,当我瞧不出来?近来已不止一拨客人说你做的菜不伦不类,根本就不是京城地道的味儿!”
“你当年去长安学艺,人家真传能轻易给你?不过是在厨下打了几天杂,偷瞄了几眼,回来就敢充大师傅,还摆起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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