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得人心。”杨秀清说，“不是收不收东西，你是把他们当人。”

    洪秀全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清，记住今天说的话。”

    “将来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记住，咱们是从这些人里出来的。”

    “他们不是咱们的垫脚石，是咱们的根。”

    杨秀清用力点头。

    七月十八，三合水的空地上，竖起了一根旗杆。

    旗杆上挂著一面旗，白底红边，中间绣著三个大字，“拜上帝会”。

    这是冯云山亲手做的。

    他读过几年私塾，字写得好，没想到绣工居然也不错。

    旗杆下面，摆了一张供桌。

    供桌上放著香烛。

    洪秀全站在供桌前，身后站着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

    再后面，是黑压压一片人。

    几千号人，站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

    洪秀全点燃香烛，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

    “天父在上，”他说，“今天，拜上帝会正式开山立柜。”

    他把酒洒在地上。

    又端起第二碗：“这一碗，敬那些被害死的冤魂。你们的仇，报了。”

    酒洒在地上。

    第三碗：“这一碗，敬各位兄弟。从今往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酒洒在地上。

    他端起第四碗，转过身，对着人群。

    “这一碗，”他说，“敬你们自己。敬你们敢站出来，敬你们敢讨债，敬你们没有认命。”

    他把酒碗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拜上帝会万岁！”

    接着，喊声四起：

    “拜上帝会万岁！”

    “洪先生万岁！”

    “万岁！万岁！”

    喊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洪秀全放下碗，看着眼前这些人。

    他们的脸上，有泪，有笑，有仇恨，有希望，有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东西。

    那东西叫“尊严”。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

    上学的时候读这句话，只是读。

    现在，他看见了，听见了，感受到了。

    体会到了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

    冯云山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洪二弟，咱们现在，算是站住脚了。”

    洪秀全摇摇头：“这才刚开始。”

    他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目光投向更远的群山。

    “冯兄，你知道这山里，还有多少活不下去的人吗？”

    冯云山没说话。

    洪秀全说：“有多少，咱们就收多少。”

    “收完了这山，还有那山。”

    “收完了广西，还有广东。”

    “收完了两广，还有整个天下。”

    他转过身，看着冯云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冯兄，三年后，咱们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有一群人，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