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跑了。

    带着他们的印度兵和火炮，沿着伊洛瓦底江向南逃，逃向仰光，逃向海边，逃向那些能送他们回国的轮船。

    留下的，只有几千个缅甸王宫的卫兵，还有几个不愿走的土司武装。

    锡袍国王站在王宫的城楼上，看着城外那些蓝色的营帐，面如死灰。

    英国人走了，他的卫兵跑了，他的大臣们有的在收拾细软，有的在偷偷和中国人联络。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本钱了。

    “陛下，”他的宰相跪在他面前，“投降吧，中国人说了，投降不杀。”

    锡袍看着他：“不杀？那他们会怎么处置我？”

    宰相低下头：“听说，会被送到中国，住在北京，给一座大宅子，每年给俸禄。”

    “您的子孙也可以读书，做官，和中国人一样。”

    锡袍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开城门吧。”

    曼德勒的城门缓缓打开。

    锡袍国王穿着礼服，戴着王冠，坐在一顶金色的轿子里，被抬出城。

    他身后，是几个抬着金银财宝的仆人，还有几个牵着大象的象奴。

    “陛下，”杨秀清在马上微微欠身，“请上车吧。北平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宅子。”

    锡袍从轿子里走下来，忽然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杨秀清没有回答。

    他挥了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把锡袍扶上一辆马车。

    马车后面，跟着几辆牛车，车上装着缅甸王宫里的金银财宝，佛像，经书。

    那些东西，将被送到天京太平天国的博物馆里，供人参观。

    它们不再是缅甸的国宝，而是太平天国的战利品。

    曼德勒城陷落之后，整个缅甸北部都落入了太平天国手中。

    从八莫到曼德勒，从曼德勒到东吁，从东吁到卑谬。

    那些曾经效忠英国人的土司，一个接一个被清算。

    那些曾经欺压百姓的豪强，一个接一个被处决。

    那些曾经跟着英国人屠杀缅甸平民的印度兵头目，一个接一个被送进劳改营。

    而那些普通的缅甸百姓，那些被土司压迫了几百年的农民，渔民，工匠，第一次分到了土地，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房子，第一次被当人看。

    萧朝贵走到他身边：“秀清哥，缅甸拿下了。接下来呢？”

    杨秀清看着南方的天际线，目光幽深：“接下来，按照天王的计划，修路，建学堂，移民，屯田。”

    “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地盘。”

    “等准备好了，我们就过江，去印度。”

    杨秀清没有急着进攻曼德勒。

    他在八莫停了下来，因为他要做一件事，一件比攻城更重要的事。

    八莫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缅甸人，有掸族人，有克钦族人。

    他们不知道中国人要干什么，只是害怕地站在那里，等著命运的安排。

    高台上，跪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几个缅甸土司，英国人来了之后，他们帮英国人收税，征兵，镇压百姓，从英国人那里领银子和枪。

    后面是几个英国商人，他们在缅甸做了几十年生意，放高利贷，霸占田地，逼死了不少人。

    再后面是几个印度兵头目，英国人打进来的时候，他们跟着英国人杀了不少缅甸人。

    杨秀清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你们知道这些人干了什么吗？”

    他指著第一个土司，“这个人，帮英国人收了二十年税，每收一两银子，他自己留五钱。”

    “收不上来，就抓人，烧房子，抢粮食。”

    “去年，他为了逼一个村子交税，烧了三十间房子，打死了五个老人。”

    台下的人群里，有人开始哭。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跪在台前，指著那个土司，浑身发抖：“就是他！就是他烧了我家的房子，我儿子去告状，被他的人打死了，我儿媳跑了，孙子饿死了。”

    “我一个老婆子，什么都没了。”

    她哭得说不下去，趴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上，磕得砰砰响。

    杨秀清把她扶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递给她：“大娘，你的仇，你自己报。”

    老妇人接过刀，走到那个土司面前。

    那个土司拼命磕头：“饶命，饶命，我给你钱，我给你地，我给你养老！”

    老妇人看着他，眼泪流了一脸，忽然一刀捅下去，捅在那个土司的肚子上。

    土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老妇人跪在地上，朝着杨秀清磕了三个头，又朝着北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