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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走回底线的时候,脚步没有刚才那么快了。
雷的消耗太大了。
每一次使用都在加速消耗他的体能。
他的打法也从来就不是为持久战设计的。每一拍都要发力,每一球都要冲刺,“火”和“雷”这种招式对身体的要求极高,打出一次就要消耗大量体能。
之前他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是因为对手撑不到他的体力下滑。
但迹部撑到了。
而且不止是撑到,他还把真田拖进了他最擅长的领域——持久战。
所以迹部根本没有选择跟他的“雷”硬拼,只是在有把握的时候才接,其他时候全部放掉,在默默积存体力。
这不是退缩,是战术。
迹部的战术很简单:
不跟你拼爆发,跟你拼耐力。你打你的“火”,我退后接。你打你的“雷”,我双手挡。你把球打到我够不着的地方,我追。你把角度调得再刁,我跑。
就是不让你一口气打死。
然后等你累了,等你动作开始变形了,等你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发力了,我再开始反击。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这就是耐心。
而真田,最缺的就是耐心。
他越打越急,越打越躁。
每一拍都想结束这一分,每一球都想直接打死。但他的体能在下降,发力不再精准,变线不再果断,以往密不透风的防守开始出现漏洞。
迹部抓住这些漏洞。
他就象一个老练的猎手,耐心把猎物拖进自己的节奏陷阱,一点点消磨对方的体力与心态。
不急不躁,一分一分地磨。
望月凌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从4-4跳到5-5,又跳到6-6。
没有任何一方能拉开差距,没有任何一局能轻松拿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金色。空气里原先那股灼热也渐渐变得微凉。
赛场之上,只有球拍破空的声响、沉重的喘息、球鞋摩擦草地的沙沙声音。
全场观众依旧摒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立海大这边,安静得可怕。
柳莲二的笔停在纸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从第三局开始就越来越乱。迹部的击球落点、回球线路、得分模式,全都不在之前的数据库里。
不是不想记。
是数据已经完全失控了。
是迹部已经进化到了他的数据复盖不了的程度。
真田,同样也是。
笔记本上那一页关于真田的数据,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被划掉了大半。不是数据错了,是真田打出来的东西,也跟数据对不上了。
可以说场上的两人,打的球,全部在他的数据之外。
他抬起头,茶色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底再没有半分轻松,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结。
仁王靠在柳生身上,狐狸眼里的光换成了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小辫子,绕了一圈又一圈,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真田已经完全陷入了迹部的节奏陷阱。”
“就象一个蜘蛛织好了网,等着猎物自己撞进来。迹部就是那只蜘蛛,真田是那只飞蛾。每一次挣扎,都让网缠得更紧。”
“现在的情况相当不乐观呀。”
柳生听他这么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球拍的握把,节奏很快,“迹部的战术很明确。就是把比赛拉长,越长越好,他也做到了。”
“真田知道这一点。”仁王看了一眼他,回了句。
“知道不代表能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切原扒在围网上,手指紧紧攥着网眼,嘴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无所不能的副部长,被迹部部长拖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看着他的体力一点一点被榨干,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切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副部长。
在他的记忆里,真田副部长永远是那个站在球场中央、不动如山的人。不管对手多强,他都能在三局之内拿下比赛。
从来没有被人拖成这样。
丸井从口袋里摸了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含着,一动不动。
桑原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迹部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们之前的认知,到底有多少是错的。
那份固有的王者傲气,正在被这场漫长的拉锯一点一点撕碎。
冰帝阵营却始终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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