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个蛐蛐罐，正跟旁边一个穿青衫的人逗蛐蛐。

    桌上摆着酒菜，地上扔著骨头，旁边站着丫鬟，扇著扇子。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门口的衙役跑进来。“大人，门口来了——”

    “赶走。”

    李县尉头都没抬。

    “天天有人闹事。打死扔出去。这个世道，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哪有功夫管那些穷鬼。”

    衙役还没说话，内门被一脚踹开了。

    陈合站在门口，看着李县尉，笑着。“

    哦？是吗？李大人好大的官威。这思想觉悟，真不是一般的高。”

    李县尉抬起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慌不忙，把蛐蛐罐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以为是谁。朝廷派来的吧？谁不知道谁啊。你别管我，我也不管你。

    你要是敢惹我，在彭城，是龙你给我盘著，是虎你给我卧著。”

    陈合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官印，扔在桌上。

    官印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李县尉低头看了一眼，脸变了。

    征东大将军，尚书左仆射，河北道行军大总管。他抬起头，嘴张著。

    陈合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剑，剑鞘是金的，镶著宝石。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尚方。

    这是他出征前早上叶叔送来的。

    李县尉的脸白了。

    “你儿子说想你了。”

    陈合把剑拔出来，剑刃雪亮。

    “我送你去陪他。”

    李县尉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你疯了！你杀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彭城的世家、地主、富商、士绅！你会不得好死！”

    陈合笑了。

    “哎哟，巧了。我正愁找不到他们呢。一锅端了，省事。”

    李县尉腿软了，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你也配叫朝廷命官？”

    陈合看了王虎一眼。王虎走过去，一把揪住李县尉的领子，像拎鸡一样拎起来。

    李县尉蹬著腿，嚎起来。“救命！来人！救命！”没人来。他的衙役早就跑了。

    王虎把他拖出去，扔在院子里。

    手起刀落，人头滚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墙角。血淌了一地。

    陈合走出县衙，站在台阶上。

    街上站满了人，有百姓，有商贾，有穿着绸缎的世家子弟。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陈合开口了。

    “彭城县尉李明德，欺压百姓，草菅人命，贪赃枉法，已就地正法。

    从今天起，彭城所有世家、地主、富商，有一个算一个。

    贪过的，还回来。抢过的，吐出来。杀过人的，拿命来偿。”

    他顿了顿。

    “不服的，来找我。我叫陈合。”

    街上安静了很久。然后一个老头跪下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街上跪了一片。

    陈合转身进了县衙。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王砚从后面追上来。

    “你这一杀，彭城就乱了。”

    陈合头也不回。“那就让它乱。乱完了，就好了。”

    当天夜里，王虎带着人，挨家挨户抄。

    彭城大大小小二十三家世家富商，一个没跑。

    银子、粮食、绸缎，一箱一箱往外抬。

    百姓们站在街上看，没人说话，但眼睛里有光。

    陈合坐在县衙里，看着账本，突然笑了一下。

    王砚问他笑什么。陈合无奈的摇摇头。

    “我在蓟县抄了一次，在邺城抄了一次，在彭城又抄了一次。抄著抄著，都快抄出经验了。”

    王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合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亮了，街上还传来哭声和喊声。

    抄家还没完。

    他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这个世道，该杀的人太多了。”

    我们也要到了快和太后碰一碰的时候了。

    第77章 没错，我是抄家专业户

    楚国历六月十四日，陈合的大军到了彭城。

    这一路南下，走得他心里越来越沉。

    离开邺城的时候，他以为只有北方百姓过得苦。

    蓟县那些难民，那些易子而食的人，那些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把女儿送进军队的女人——他以为那是北边的事，是契丹人害的，是李文章那些狗官害的。

    可往南走，过了黄河，过了兖州，进了徐州地界，路边的人还是那样。

    瘦，黄，眼睛凹下去，骨头凸出来。跟北方一模一样。

    大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