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牙，用剩下的那只手扯下一截袖子，胡乱缠了几圈，缠得歪歪扭扭，血还是往外渗。

    疼得他直冒冷汗，腿都在抖，但他不敢停。

    跑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他的几个随从正在巷口等著。

    看见他这副模样，全吓傻了。

    “崔、崔大人！您的手——”

    “别废话！”

    崔宏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颤，“快走！从北门出去！杨杰疯了，他要杀我！”

    随从们不敢多问，扶着他，跌跌撞撞往北门跑。

    守门的兵还没接到消息，看见是崔宏，没敢拦，开了条缝让他们出去了。

    出了城，又跑了一阵，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

    崔宏靠在一棵树上，喘著粗气，断臂处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疼得他浑身发抖。

    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问。

    “崔大人，咱们去哪儿？回扬州吗？”

    崔宏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去去去，去个屁的扬州！”

    他喘了两口气，咬著牙说。

    “杨杰那个疯子，肯定在去扬州的路上等著咱们。这个时候，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去彭城！”

    随从愣了。

    “彭城？那不是陈合的地盘吗？”

    崔宏没理他，扶著树站起来，看着南边的方向。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泛著鱼肚白，但南边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几天前派出去的那个亲信。

    那个亲信是他最信任的人，跟着他十几年了，办事从来没出过差错。

    他让亲信去找陈合。

    是为了救他儿子。

    他苦笑了一下。

    “都是一群疯子。杨杰是疯子，陈合也是疯子。就我一个正常人，被他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站直了，深吸一口气。“走。去彭城。”

    随从还想说什么，崔宏已经走了。

    他走得很快，断臂处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