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二章 我主在南,请允我面南而死  满朝都跑了,我跪求女帝让我赴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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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放虎归山——”

    马成没理他。

    他看着狗蛋,又说了一遍。

    “走吧。别让我后悔。”

    狗蛋瞪着他,一动不动。

    他不信。

    这些人,杀了他爹,杀了他娘,杀了满城的人,现在说让走?他不信。

    马成看出他的心思,苦笑了一下,打马让到一边,把路让开了。

    他身后的兵也跟着让开,在人群中间让出一条窄窄的路,通向城外漆黑的田野。

    狗蛋还是不动。

    身后的老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孩子,走吧。不管真假,试一试。”

    狗蛋咬著牙,护着身后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过马成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马成的脸,把那张脸刻进了脑子里。

    他要记住这个人。等他长大了,他要回来。

    马成没看他。

    等那些人走远了,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收回余光。

    一个亲兵忍不住又问。“将军,为什么不追?万一他们跑到陈合那儿——”

    马成打断他。

    “我突然有点恨自己。”

    亲兵愣了,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成没解释,打马走了。

    蓟县城外,李文章的营帐里。

    李文章坐在主位上,听着城里传来的喊叫声。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契丹人的笑声,混在一起,从城里飘出来,飘进他的耳朵里。

    他脸色很难看,铁青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拎起旁边一个亲兵的领子,把人拽到跟前,眼睛通红。

    “关内那五万人,还没有消息吗?”

    亲兵吓得浑身哆嗦。“没、没有。将军,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李文章把亲兵往地上一扔,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桌上的茶碗、地图、蜡烛,全飞了,摔在地上,叮叮当当响。

    “废物!全是废物!”

    他站起来,在帐里走来走去。

    蓟县是打下来了,死了多少人?

    他死了多少兵?

    契丹人死了多少?

    那座破城,耗了他半个月,耗了他几万条命。

    耶律铁这几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以前还叫他一声“儿子”,现在连叫都不叫了,直接喊“李文章”,语气跟喊一条狗似的。

    他信誓旦旦地跟耶律铁保证,蓟县三天就能拿下来。结果呢?

    打了快半个月。

    要不是他教会了契丹人用攻城器械,这座城到现在都未必打得下来。

    关内那五万人,是他留在后面预备夹击的。

    说好了等蓟县打得差不多了,他们从南边包抄,断了王覃的退路。

    结果呢?

    半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有。

    派出去的探子一个都没回来。

    李文章一脚把椅子也踹飞了,椅子撞在帐篷柱子上,咔嚓一声,断了一条腿。

    “真是反了!他娘的全反了!”

    他喘著粗气,站在帐中间,脸黑得像锅底。

    帐外的亲兵没人敢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城里还在叫。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少了。

    孩子的哭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焦糊味。

    蓟县的火还在烧,烧红了半边天。

    李文章站在帐里,看着那片红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架在火上烤。

    耶律铁骑在马上,看着那个站在尸堆中间的老头。

    浑身是血,官服烂成了布条,站都站不稳了,手里的刀还握著。

    旗杆插在身边,旗面破破烂烂的,被风吹得一抖一抖,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耶律铁知道那是楚国的旗。

    他看了很久,突然有点佩服这个老头。

    草原上的规矩,最看重有情有义的人。

    这老头带着一城的人守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到死都没跪。

    他开口了。

    “老头,我们草原的勇士,最看中你这种人。说吧,你有什么遗愿?你想怎么死?”

    王覃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他也懒得擦了。

    但他始终没有跪下去,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直直地站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面旗,旗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被火烧过,被刀砍过,被血泡过,但还挂在旗杆上,还飘着。

    他看着那面旗,眼泪突然下来了。

    不是哭自己,是哭这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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