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陛下命人打开城门，贫道登坛做法，念动咒语，天兵天将自天而降，百万雄兵，任陛下驱使。”

    李承业愣了。

    “打开城门？万一我爹打进来——”

    老道摆摆手。

    “陛下放心。天兵天将一下来，他那点人马，算什么玩意？不堪一击。不打开城门，天兵天将怎么进来？”

    李承业犹豫了。

    打开城门，万一老道不灵，他爹的人马冲进来，他就完了。

    他转头看那几个谋士。

    姓胡的谋士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清风真人道法高深，绝无虚言。”

    另一个跟着说。

    “臣也愿担保。真人乃得道高人，岂会欺骗陛下？”

    又一个说。

    “陛下天命所归，自有神明护佑。臣等恭祝陛下旗开得胜，一举擒贼！”

    李承业咬了咬牙。

    “好！就依真人！今晚子时，开城门，请天兵天将！”

    周文远站在城墙根底下，听见这句话，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扶著墙，慢慢蹲下去，双手捂著脸。完了，全完了。

    跟着这个二货，不死才怪。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西门出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城下，李文章的大帐里。

    李文章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铺着晋阳城的地图。

    马成站在旁边，两个人都盯着地图，半天没人说话。

    帐外传来攻城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马成先开口了。

    “将军，不能再这样打了。今天一天，伤亡三千多，城墙还没摸上去。

    晋阳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咱们十万人，打一年都打不下来。”

    李文章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敲著。

    马成继续说。

    “耶律铁那边，已经在南下了。他要是知道咱们没去邺城，反而跑来打晋阳，他那个脾气，将军您是知道的。”

    李文章的手指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马成。

    “那你说怎么办？”

    马成想了想。

    “要不围而不打？把晋阳围起来，断了城里的粮草。李承业那五万人，总得吃饭。围上几个月，城里粮尽了，自然就乱了。”

    李文章摇头。

    “几个月？耶律铁等不了几个月。他半个月收不到我的消息，就会派人来查。到时候他知道了我在打晋阳，别说皇位，命都保不住。”

    马成叹了口气。“那硬打？”

    李文章又摇头。

    “硬打打不下来。你说得对，打一年都打不下来。”

    他站起来，在帐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下来。

    “那个逆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以为在城墙上披个黄袍就是皇帝了？他以为那几个拍马屁的能帮他守住城？”

    马成苦笑。

    “将军，公子他可能真的这么以为。”

    李文章站住了，看着帐外灰蒙蒙的天。

    天快黑了，攻城的声音渐渐小了。他站了很久，才开口。

    “今晚想办法。想不出办法，明天接着打。我就不信，我李文章打了一辈子仗，连自己的儿子都收拾不了。”

    马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帐外传来收兵的号角声，呜呜的，在暮色里传出去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