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二十章 举目见日  满朝都跑了,我跪求女帝让我赴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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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出去。信被拦了。

    他又写了一封,又被拦了。

    他写了好几封,一封都没送出去。

    他被困在这座宅子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天变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萧衍又去了栖霞寺。

    这天他起得比平时还早,天没亮就出发了。

    他坐在马车里,闭着眼,手里捻著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山上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栖霞寺门口。

    他下车,走进去。

    寺庙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往常这个时候,方丈会带着僧人在门口迎接他,今天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多想,往里走,走到大殿门口,推开门。

    大殿里也是空的。

    佛像端坐在正中间,金漆在烛光里闪著光,但蒲团上空空荡荡,香炉里没有烟,供桌上没有供品。

    萧衍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寺庙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后门也锁了,窗户也封了。

    整座栖霞寺,从里到外,被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方丈站在山门外,看着那把锁,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扔在方丈脚边,转身走了。

    布袋口没扎紧,露出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萧衍在大殿里跪了一个时辰,睁开眼,站起来,走出大殿。

    他走到偏殿,推门,推不开。

    走到后门,推门,推不开。

    走到山门,推门,还是推不开。

    他站在山门后面,看着那把铁锁,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苦。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转过身,走回去,推开大殿的门,走进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

    嘴里低喃道,峻儿,父皇无能,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说完眼角的泪水滴了出来。

    就这样他这一跪,就再也没有起来。

    七天后,宫里接到消息——陛下在栖霞寺突发疾病,薨了。

    萧崇跪在龙床前,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一边哭一边喊“父皇,父皇,儿臣来晚了”。

    身后的大臣们也跪着哭,有的真哭,有的假哭,有的哭不出来就干嚎。

    整个大殿里全是哭声,乱糟糟的。

    萧峻跪在府里,对着栖霞寺的方向磕头。

    他面前摆着香炉,点着香,烟雾缭绕。

    他磕了一个头

    磕完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五六岁,父皇抱着他,站在皇宫的最高处,指著天上的太阳,又指著北边的方向,问他。

    “峻儿,你说,咱们离太阳更近,还是离洛阳更近?”

    他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洛阳,也不懂什么叫距离。

    他只知道太阳在天上,抬头就能看见,洛阳在远处,看不见。

    于是他随口说了一句。

    “咱们离太阳近。因为举目见日,不见洛阳。”

    父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哭,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父皇,儿臣说错了,儿臣重说”。

    父皇摇摇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你没说错,是父皇错了”。

    他不明白父皇错在哪儿,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父皇抱着他,站在高处,太阳在头顶上照着,父皇的眼泪在阳光下闪著光,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跪在府里,对着栖霞寺的方向,额头贴着地,泪水顺着脸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不信父皇是病死的。

    父皇的身子骨虽然不算硬朗,但也没什么大病。

    天天往栖霞寺跑,精神头好着呢。

    突然就病了?突然就死了?他不信。

    他知道是谁干的。他知道是怎么干的。

    但他拿不出证据,也出不去这座宅子。

    他只能跪在这里,对着栖霞寺的方向,磕头,流泪,在心里喊了一声又一声——父皇,父皇,父皇。

    没人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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