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旗鼓，再从长计议。”

    他调转马头，打马走了。

    大军，缓缓往北移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著同样的表情，不甘，愤怒，还有恐惧。

    三王子营地。

    郁久闾斛律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营地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心里翻了天。

    营地被人偷袭了。

    留守的五千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一百。

    帐篷烧了，粮草烧了。

    那个契丹来的汉人，不见了。

    一个将领打马过来，满脸是灰，衣服上还有血。

    “大汗，契丹人跑了。他们打完粮仓，没有回来，直接往东边去了。说是要找他们那个相父。”

    斛律的脸沉了下来。

    “契丹人跑了？他们拿了粮仓就跑了？”

    将领低着头。

    “是。他们不但跑了，还把咱们营地被袭的事，也怪到了大王子头上。

    说大王子不守规矩，偷袭后方，他们不跟不讲信用的人合作。”

    斛律的脸抽搐了一下。

    明明是契丹人自己把相父留在营地，才让大王子钻了空子。

    现在倒打一耙，说他大哥不讲信用？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骂不出来。

    他看着那片烧焦的营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大这一招，够脏的。”

    这一手，他怎么就没防住？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顿了顿，突然吼了一声。“他怎么就这么脏！”

    吼声在空荡荡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没有惊起鸟，鸟早就被吓跑了。

    另一个将领站出来。

    “大汗，粮草烧了，营地烧了，契丹人跑了。

    咱们现在孤军奋战，前有大王子，后有追兵。

    弟兄们士气低落，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斛律闭上眼睛。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起来。

    他想起陈合那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睁开眼。

    “退兵。退回本部。”

    他调转马头，打马走了。

    几万人，稀稀拉拉地往北移动，像一群被打散了的羊。

    社仑回到自己的营地，坐在王帐里，面前摆着地图。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一拳砸在地图上，把地图砸出一个洞。

    “契丹人。”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不是傻子，他想明白了。

    老三跟契丹人联手，契丹人去烧他的粮仓。

    老三在前面拖住他，契丹人在后面捅刀子。

    粮仓一烧，他不得不退兵。

    他退了兵，老三就赢了。

    老三赢了，契丹人就能在柔然分一杯羹。

    而他，什么都不是。

    他站起来，在帐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老三啊老三，你是不是蠢？你跟契丹人联手，契丹人是狼，你引狼入室，你知不知道？”

    他停下来，对着空气吼了一声。

    “你给契丹人当嫁衣，你自己能落着什么？”

    喊完又一拳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