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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饱就要造反。
高欢的人说,造反就镇压,魏国的兵不是吃素的。
四个人,四个意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四个人的手下们跟着吵,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吵得陈合脑仁疼。
拓跋圭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吵,不说话。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朝会都是这样,吵来吵去,吵到最后,四大辅臣自己商量出一个结果,告诉他一声,就算定下来了。
他说的话,没人听。
陈合站在末尾,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那个皇帝很可怜像极了当时的女帝,哎。
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他清了清嗓子,站出来了。
“诸位大人,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殿里安静了。所有人看着他。
“秋粮征收,无非就是收多少,怎么收。
收多了,百姓骂朝廷。
收少了,军队骂朝廷。
横竖都是朝廷挨骂。你们吵来吵去,不就是想让自己不挨骂吗?”
长孙无法的脸黑了。“陈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合说。“我的意思是,你们谁都不想吃亏。百姓吃亏行,军队吃亏行,朝廷吃亏行,就是你们自己不能吃亏。”
殿里炸了锅。赵德言站出来,指著陈合的鼻子。
“你一个外乡人,刚到长安几天,就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你算什么东西?”
陈合看着他,没生气。
“我算什么东西?我算一个不怕死的东西。”
赵德言愣住了。
陈合继续说。
“你们每个人,都有家有业,有老有小,有田有宅,有怕丢的官,有怕得罪的人。
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家,没有业,没有老,没有小,没有田,没有宅。
我只有一条命。你们怕死,我不怕。你们想拿捏我,拿捏不住。”
他转过头,看着拓跋圭。“陛下,臣有话要说。”
拓跋圭说。“讲。”
“陛下,臣入朝为官,只有一个条件。春兰和梅儿,是臣的亲人。她们在长安,不能出事。
只要她们平安,臣这条命,就是陛下的。”
殿里安静了。
拓跋圭看着他,看了很久。
“朕答应你。春兰和梅儿,朕派人保护。任何人动她们,就是动朕。”
“臣谢陛下。”
走回文官队伍的末尾。这一路上,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有恨的,有怕的,有佩服的,有看不懂的。
他走到末尾站住,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那个年轻人。
拓跋圭也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朝会继续。
秋粮的事还没议完,还在吵。但陈合不听了。
他站在末尾,低着头,心里在算。
今天这一出,他得罪了四大辅臣,得罪了满朝文武,得罪了所有世家子弟。
他以后在朝堂上,没有人会帮他,没有人会理他,所有人都会想方设法整他。
但他不怕。
他本来就想死。
死了就能回家,就能拿到那五十亿,就能投个好胎。他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他唯一的牵挂,就是春兰和梅儿。
只要她们安全,他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殿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
他看着那片光斑,嘴角翘了一下。快了。快了。
长孙无法转过头,看了陈合一眼,又转回去了。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怒,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个外乡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朝堂上多了一个不要命的人。
拓跋圭坐在龙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今天他笑了。
因为有人替他说话了。
有人站在朝堂上,替他说了“陛下”这两个字。
他不在乎陈合是外乡人,不在乎陈合是什么来历。
他在乎的是,这个人不怕死。不怕死的人,才能在长安城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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