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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甬道,到了御书房门口。
太监想通报,被长孙无法一把推开,门被推开了,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拓跋圭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没看。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四大辅臣,笑了。
“四位爱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长孙无法走进来,站在殿中央,拱了拱手。
“陛下,臣等想问陛下,陈合去哪儿了?”
拓跋圭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看着长孙无法那张涨红的脸。
“陈合?他不是在天牢里吗?朕把他交给了你们,你们自己看不住,来问朕?”
宇文泰站出来,声音很沉。
“陛下,天牢的狱卒说,有人持陛下的金牌来提人。金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陛下,您把陈合放走了,您得给臣等一个交代。”
拓跋圭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躲闪、退缩、害怕的光,是另一种光,亮的,硬的,像刀锋。
“宇文爱卿,朕问你,天牢是谁管的?狱卒是谁派的?钥匙是谁掌的?
陈合被关进去之后,是谁的人去刑房严刑拷打?
是谁的人把他打得皮开肉绽?现在人跑了,你们来问朕?
朕还想问你们,朕的金牌,怎么到了你们手里?”
宇文泰的脸白了。
长孙无法往前走了一步。“陛下,臣不管这些。臣只知道,陈合是四大辅臣要的人,陛下把他放走了,就是跟我们四大辅臣作对。”
拓跋圭站起来,走到长孙无法面前,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
他看着长孙无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长孙无法,朕跟你作对,怎么了?”
长孙无法愣住了。
他没想到拓跋圭会这么说。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皇帝从来不敢这么说话。
每次见他,都是低着头,弯著腰,说话声音小小的,像怕惊著什么。
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这个皇帝,腰杆挺得很直,下巴抬得很高,眼睛里没有害怕,有一把火。
拓跋圭转过身,看着宇文泰、元修、高欢。
“你们想要陈合,朕不给。你们想要朕低头,朕不低。你们想要朕当傀儡,朕不当。
朕忍了你们这么多年,忍够了。
今天朕把话放在这儿,陈合是朕放走的。你们要杀朕,就杀。要废朕,就废。
朕不躲,也不怕。”
他坐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站着的人。
“朕想明白了。战战兢兢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你们不是要造反吗?来。”
殿里安静了。
长孙无法站在那儿,嘴张著,手举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长孙无法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陛下,你会后悔的。”
拓跋圭笑了。
“后悔?朕最后悔的事,就是忍了你们这么久。现在朕不忍了,朕不后悔。”
长孙无法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其他人跟着走。
殿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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