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说。

    “陈合。他恨相父。他巴不得相父死在魏国。

    但他更恨四大辅臣。

    四大辅臣不死，他睡不着。

    咱们帮他打四大辅臣，他帮咱们救相父。各取所需。”

    耶律楚点了点头。

    “臣这就去办。”他退了出去。

    耶律多站出来。

    “大汗，那咱们的兵呢？还打不打？”

    耶律明说。

    “打。但不是现在。等楚国的消息回来，等相父的消息回来。等时机成熟了，打。”

    他坐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帐里的人慢慢散了，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他一个人坐在帐里，手里攥著一块金牌，金牌上刻着契丹的文，相父陈合。

    马车在路上颠簸。陈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头皱着。

    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的，春兰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碗药，药已经凉了，她不敢催，等着他醒。

    陈合睁开眼，看着车顶。

    车顶是毡子做的，灰白色的，有几个窟窿，透著光。

    他看着那些窟窿，盯了很久，突然开口了。

    “春兰，咱们出来几天了？”

    春兰说。“三天了。”

    陈合算了算，三天。

    从长安出来，走了三天，过了延州，快到夏州了。

    再往北走几天，就到草原了。到了草原，就安全了。

    “春兰，你说咱们出来这么久，我那个便宜儿子，不能着急吧？”

    春兰看着他，欲哭无泪，摇了摇头。

    “大人，您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

    陈合笑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赶紧不笑了。

    “你不懂。那小子，看着挺聪明，其实一根筋。

    他要是知道我出了事，肯定急得满嘴燎泡。

    他要是急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发兵魏国，踏平长安，他干得出来。”

    春兰端著药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合看着车顶的窟窿，又开口了。“说真的，还有点想他了。”

    春兰愣了一下。“想谁？”

    陈合说。

    “耶律明。那小子，虽然爱脑补，但对我真不赖。饿了给我送饭，冷了给我添衣，打仗了第一个冲在前面。

    他是真心把我当爹。我走了这么久，不知道他瘦了没有，黑了没有，长高了没有。”

    春兰把药碗递过去。“大人，您先把药喝了。”

    陈合接过药碗，一口闷了，苦得他皱眉。

    他把碗还给春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耶律明，你可别乱来。等我回去，等我养好了伤，咱们再说。”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听不见了。

    他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