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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家风严,她做姑娘时很少出过大门,都只有自家办堂会时能跟着在裴宅里听一听。一下见到这么多外人,她有点子新鲜,但也不免局促。
尤其是,刚入席不久,她总隐隐约约直觉,丝步障那头似乎有道目光刺在自己身上。这感觉不强烈,可就是无形中,叫人觉出被钳制的窒息来。怕失了礼数,她甚至都不敢去仔细张望。
江宜晗便自在多了,一下夸这个姐姐的簪子漂亮,一下又跑去逗弄老太君的猫,最后又蹲在大嫂张知年面前去摸她圆滚滚快要待产的肚皮。
“小淘气,你可当心着点,别给你嫂嫂碰着了。”老太君看她莽撞,忙不迭出声提醒。
“知道知道啦!”江宜晗脆声应道,“大嫂肚子里的可是您的宝贝,我哪儿敢碰坏了?”说着,手在她肚皮上轻柔地摩挲,“宝贝宝贝小侄子,我是你的姑姑呀,你可要乖一点,不要叫你娘吃苦受罪哦。要是听到我说话了,你就踢一踢你娘。”
众女眷被她这痴相逗乐了,纷纷笑起来,连张知年都无奈,笑着去捏她的鼻子,“你呀你呀,到底是想叫他对我好,还是叫他踢我哦?”
江老太君亦是直摇头,“说你是淘气鬼,一点都不遑多让。”
老人家嘴上说着埋怨,心里头听江宜晗叫这一声“侄子”,可是高兴坏了。
张知年嫁的是江嫁大房的长孙江誉,成婚后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还没能生出儿子。老太君可是太盼着她能给自己生一个曾孙子了。
“哎!动了动了,他真踢我了!”江宜晗惊喜地叫着。
“嗬!这劲头,说不是个小子,谁信呐?!”
众人又是一番哄笑,老太君更是乐得不行了,“瞧瞧你这鬼丫头,以后嫁进了人谢家,可怎么办呦?我都替他谢家发愁。”
这下,真轮到大家笑话她了,纷纷把揶揄的眼神投向她。
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红着那圆润润的脸蛋子,扭过身去,“奶奶,不兴你这样臊自己孙女的。”
“哎呦呦,看样子,倒还是我老人家的不是了?”
众人又是陪着笑。
裴璇珠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将江宜晗的羞赧尽收眼底。她虽说小自己几岁,可人生得偏丰腴,两颊肉鼓鼓的,血气充盈,一双大眼睛灵得很。十四五的少女,如一朵富贵花,含苞待放。
瞧她这小女儿的娇嗔状,未经人事的少女,对爱情总是憧憬的。
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裴璇珠心底不由倍觉酸涩。
敛了点笑,江老太君又瞥到在一旁默不吭声的裴璇珠,“璇珠哇,这你和彻儿也该抓点紧了,别落后你哥哥嫂嫂太多,当早日为我们江家开枝散叶。”
李凤朝心一跳,抬眉觑她一眼,这元帕无喜的事好险只有她知道,可不敢叫老太君再掺和。
“是,谨遵太婆婆教诲。”
她起身行个福礼,方才又入座。
老太君也没再看她,只侧身继续同长孙媳张知年说笑去了,听到高兴处,还不时露出会心的笑。
江宜晗察觉出奶奶的偏心冷落,又紧挨着璇珠坐过去,挽着她的手,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
申时初刻,锣鼓开鸣。
等了许久的好戏终于上场,那青衣扮相的男旦往台上一站,众人立刻高声欢呼。女宾席尚且矜持收敛些,男宾席那边更是掌声鼓得擂天动地。
众宾的目光纷纷被台上的伶人吸引了去,裴璇珠却只觉如芒在背。
那道窥视还在。
趁着大家都专注看戏去了,终于,她深吸口气,悄悄、慢慢地侧过头,往男宾席那边斜吔去。
只这一眼,呼吸骤然一紧!
男人的目光如同猎豹般直穿丝线而来,直刺刺地钳住她慌乱的眼睛,与她对视上的瞬间竟也毫不回避,反而缓缓,勾出一个浮浪的笑。
璇珠吓得回过脸,簪上的珍珠流苏撞出轻微脆响,她急喘了两口气,雪腮蔓上些许潮粉。
这人她认识,在江家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
“四爷,您在看什么呢?好好的戏不听,眼睛往哪儿瞟呢?”
王公公注意到了江茂的反常,凑过去捅捅他的胳膊。
王芳王公公是江家堂会的座上宾,只因他与江家四子江茂向来交好,近来在圣人面前颇得青眼的他才时不时地来光顾一二。
手中的玉骨扇挥舞,江茂飞眉一扬,上挑的细长眼嵌一对琥珀色瞳仁,牢牢锁住步障那头的纤巧身影。
她规规矩矩地端坐交椅上,八褶裙的裙边触到脚踝,一双秀气精致的小脚整个露出,彻底曝于人眼前。
“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踪处。”念着念着,他忽而摊开手掌,捧到面前,似在欣赏着手心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纤妙应难说,需从掌上看。”
王公公愣了半晌,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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