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奇怪的安静弄醒的。

    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有人来了但没人说话”的安静。

    她睁开眼，发现六个人又齐刷刷的站在她床前。

    “你们能不能换个花样？每次都是这个造型，我都看腻了。”

    林小舟焦急的说道：“师姐！有人找你！”

    “谁啊？又是来找茬的？”

    阿蘅摇头：“不是……是叶无病。”

    “就是药王谷被我骂过好几次的那个？”

    柳如烟点头：“对，就是他。”

    “他来干嘛？又想挑战我？”

    剑无名表情复杂：“他说……他想加入我们。”

    沈辞沉默了三秒。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沈辞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叶无病。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那么整洁了，眼睛里也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沈辞想了想，那叫“沉淀”。

    “沈姑娘，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以前找你麻烦。对不起自以为是。对不起……浪费了那么多年。”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里有病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叶无病苦笑：“没有。我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了我以前有多蠢。想明白了什么叫‘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我以前总觉得别人不行，只有自己行。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压人一头。结果呢？八年了，丹符阵器都学了个皮毛，一事无成。”

    “我哥骂我，我不听。我爹打我，我不改。直到那天你点醒我，我才开始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沈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其实不是想要赢别人，我是想要……被认可。”

    “从小，我哥就比我强。他是天才，是药王谷的骄傲。我什么都比不上他。所以我想学更多，想证明自己。结果越学越乱，越乱越差。”

    “沈姑娘，我想跟着你学。学你怎么做人，学你怎么活得自在。”

    沈辞沉默了很久。

    “叶无病，我问你几个问题。”

    叶无病点头。

    “第一，你能做饭吗？”

    叶无病愣住了：“啊？”

    “做饭。会吗？”

    叶无病摇头：“不会……”

    “那你能干嘛？”

    叶无病想了想：“我会炼丹……”

    “炼丹？无痕也会。而且比你强。”

    叶无病低下头。

    “第二，你能打架吗？”

    叶无病摇头：“不太行……”

    “第三，你能骂人吗？”

    叶无病又摇头。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收你？”

    叶无病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知错了。”

    沈辞挑眉。

    “我以前是蠢，是狂，是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该学什么。”

    “我不求你马上收我。我只求你让我留下来，哪怕打杂也行。我想看着你们怎么活，我想学。”

    沈辞沉默了几秒。

    “小的们！出来！”

    六个人齐刷刷跑出来。

    “他，想留下来。你们同意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

    林小舟小声说：“师姐，他以前……”

    “我知道。所以让你们决定。”

    柳如烟皱眉：“他来找过你麻烦好几次，凭什么收他？”

    叶无病低下头。

    剑无名冷冷地说：“我不信任他。”

    周远挠头：“我也觉得不太靠谱……”

    阿蘅小声说：“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

    “他是我弟弟。”

    众人看向他。

    “他以前是蠢，但他不坏。如果师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可以看着他。”

    “行，那就给你个面子。”

    “你可以留下来。但有三个条件。”

    叶无病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做饭。不会就学，学到会为止。”

    叶无病用力点头。

    “第二，打杂。什么脏活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