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身死穿越

    林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感觉眼前有蚊子在飞。

    不对，不是蚊子。

    他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球干涩得像两枚葡萄干，眨一下都磨得慌。

    旁边的红牛罐子已经堆了七个，第八个刚打开，气泡在舌尖炸开，一股甜腻的工业香精味儿。

    凌晨三点四十。

    工位上就剩他一个人。整层楼的灯早灭了，就他头顶那盏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圈。远处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绿幽幽的，像一双眼睛。

    “妈的”林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需求改了十三版。产品经理下班前拍着他肩膀说“小林啊，这版是最终的，老板亲口定的，改完这个就上线”。

    他信了。入职三年，他信了不下一百次。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老妈：【睡了没？别老熬夜，身体要紧】

    林风看了一眼，没回。

    他不知道怎么回。说“妈我还在公司”？说“妈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了”？说了有什么用？她除了干着急还能干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代码写到一半，逻辑卡住了。某个循环一直报错，他盯着那一行看了十分钟，愣是没看出来错在哪儿。脑子里像灌了浆糊，转不动。

    “操。”

    他又骂了一句。

    这回有对象了——他自己。脑子不好使，手速跟不上，二十八岁就熬不动了。

    部门新来的应届生，二十二岁，天天喝冰美式熬到凌晨四点，第二天九点照样准时打卡。

    他不行了。他现在过了十二点心脏就突突跳，像揣了只发情的兔子。

    林风端起红牛，一口气灌了半罐。

    凉。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有点像盗笔里的青铜树。

    他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三个月没看过小说了。上次打开app，还是某天在地铁上，看了两章就睡着了。

    手机里还存著全套盗笔的电子书。刚入职那年下的，想着有空慢慢看。三年了，看到第三卷。

    “等这个项目上线”

    他说了一半，自己笑了。

    这话他说过太多次了。等这个项目上线就去旅游，等这个项目上线就去相亲，等这个项目上线就请年假回老家待半个月。

    结果项目上线了，下一个项目又来了。旅游？相亲？年假？不存在的。

    他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咣当一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特别响。

    林风坐直身子，继续改代码。

    眼睛越来越花了。他眯着眼凑近屏幕，字还是糊的。他以为是眼镜脏了，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戴上，还是糊。

    算了，先写吧。咸鱼墈书 芜错内容

    手指搭上键盘，噼里啪啦敲了一行。不对，删掉。又敲一行，还是不对。

    脑子不转了。

    他盯着游标一闪一闪，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累得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手机又亮了。

    这回是部门群。

    ？老板明天一早要看】

    林风看了一眼，没回。

    五分钟后。

    产品经理：【哥？睡了？】

    林风还是没回。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代码，忽然发现错误在哪儿了——少了个分号。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他找了十分钟。

    他补上分号，保存，编译。

    通过。

    行了。

    林风松了口气，靠回椅背。脖子酸得像锈住了，他转了转，嘎嘣响。

    窗外黑漆漆的。对面那栋写字楼也黑著，只有顶层还亮着一盏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加班。

    林风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二十二。

    他想了想，决定把最后一点收尾做完再下班。反正回去也是睡觉，回去睡和在公司睡，有什么区别？

    他又灌了一口红牛。

    凉的，涩的，甜的腻人。

    手指继续敲键盘。

    敲著敲著，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就一下。

    像电视信号闪断。

    林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屏幕还是那个屏幕，代码还是那个代码。他以为自己太困了，使劲摇了摇头，继续敲。

    又黑了一下。

    这回时间长点，大概有两秒。

    林风心里咯噔一声。他放下键盘，把手按在胸口。

    心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