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扑的，刻满龙纹，在烛光里泛著幽幽的光。

    祠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东西。只知道张家守护了三千年，只知道里面有圣婴，只知道这是张家的命根子。但亲眼看见，是头一回。

    张瑞桐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千年了。

    从周穆王到现在，三千多年。张家一代一代传下来，守的就是这个盒子。

    每一任族长临终前都要把继任者叫到床前，指著这个盒子说：“守住它，比命重要。”

    现在，轮到他来开了。

    “上香。”

    四个长老上前，各点三炷香，插进香炉。

    张瑞桐也点了三炷，举过头顶，拜了三拜。

    “张氏第十八代族长张瑞桐，率全族子弟，敬告先祖——”

    他顿了一下。

    “今日启盒，迎圣婴。

    祠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张瑞桐把香插进炉里，转身面对众人。

    “都出去。”

    他说的不是“都退下”，是“都出去”。

    祠堂里的人愣了。

    张瑞桐的大儿子上前一步：“爹——”

    “出去。”张瑞桐打断他，“按祖训，启盒之时，除族长外，任何人不得在场。”

    四个长老对视一眼，默默往外走。

    其他人也跟着往外走。

    祠堂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道光线被挡在外面，祠堂里只剩张瑞桐一个人，和一盏盏跳动的烛火。

    他走到香案前，看着那个盒子。

    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钥匙是青铜的，锈迹斑斑，但上面的纹路还很清楚——一条龙，盘成圆环的形状。

    他蹲下来，把盒子翻了个个儿。

    盒底有个孔，不大不小，刚好能插进这把钥匙。

    张瑞桐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去。

    一拧。

    咔嗒。

    盒子里响起一阵机关转动的声响——咔咔咔，咔咔咔，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张瑞桐把盒子翻回来，盯着盒盖。

    咔嗒。

    又一声。

    盒盖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张瑞桐伸出手，想掀开盒盖。

    但手停在半空。

    他忽然有点怕。

    三千年了。

    张家守了三千年，现在他要亲手打开。万一里面是空的？万一圣婴已经腐化了？万一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没有圣婴。

    没有遗骸。

    只有一只猫。

    一只纯黑色的小猫，蜷成一团，缩在盒子角落。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只，睡得正香。

    张瑞桐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蹲在那儿，看着那只猫，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伸手去碰。

    手指刚伸到盒子边缘——

    那只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然后尾巴尖颤了一下。

    然后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两口井，又像两汪潭水。但深处有一点金光，细细的，像针尖那么大，忽明忽暗。

    那双眼睛看着张瑞桐。

    张瑞桐的手僵在半空。

    猫慢慢站起来，抖了抖毛，从玉俑里钻出来。它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后腿往后蹬，腰弓起来，然后放下。

    它打了个哈欠。

    舌头粉粉的，牙齿白白的，尖尖的。

    打完哈欠，它看向张瑞桐。

    然后它开口了。

    “时间到了？”

    声音直接在张瑞桐脑子里响起来，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意识里炸开的。

    少年的声音，有点稚嫩，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懒散。像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

    张瑞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猫从盒子里跳出来，落在香案上，踩着那些瓜果点心，走到香炉前面。它低头闻了闻那三炷香，打了个喷嚏。

    “这香不行，太冲了。”

    张瑞桐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本座沉睡了太久。”

    猫看着他，眨了眨眼。

    “尔等，便是本座当年亲手点化的守护者这一代的后人？”

    张瑞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