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 章 奉天风云

    张作霖沉默了几息，然后低下头。

    “不敢。明天一早，我带人过去。”

    张承宗点点头。

    “行了。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三天后，把各家的底细报上来。多少人，多少产业，跟谁有来往，一笔一笔写清楚。”

    他看着那些人。

    “别想着藏。藏了的，以后查出来，别怪本将军没提醒。”

    那些人连连应是，鱼贯而出。

    正堂里安静下来。

    张承义走过来，小声问：“大哥，那个张作霖，留着干嘛？我看着他不像真心归顺。”

    张承宗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归顺？他当然不是真心。”

    张承义愣了一下：“那还留着他？”

    张承宗说：“三千兵，杀了可惜。等编进咱们的队伍里，慢慢消化。他一个人能翻起什么浪？”

    张承义若有所思。

    张承礼在旁边问：“那些日本人呢？今天打死了那个山本，他们会不会报复？”

    张承宗冷笑一声。

    “报复？让他们尽管来。”

    他看着门外那条已经干涸的血迹。

    “正好，我还发愁没借口收拾他们。”

    三天后，各家的底细报上来了。

    张承宗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一页一页翻著那些账册和名册。

    奉系军阀的兵力、装备、驻防地点。日本关东军在奉天的兵力、据点、主要人物。帮会的势力范围、产业分布、头目名单。商会的经营情况、纳税记录、跟谁有生意往来。

    事无巨细，全在这儿了。

    张承义站在旁边，小声说：“大哥，那个张作霖，报上来的兵力只有两千八。我让人去查了，他实际有三千五。藏了七百人。”

    张承宗点点头。

    “还有呢？”

    张承义说：“他还跟几个帮会有来往，暗中资助他们。那几个帮会的头目，都跟他称兄道弟。”

    张承宗翻了一页。

    “日本那边呢？”

    张承礼说：“关东军在奉天有两百多人，分散在几个据点。那个山本被打死了之后，他们看上去没什么动静。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这几天频繁出入领事馆，像是在商量什么。”

    张承宗抬起头。

    “商量什么？”

    张承礼说：“还不清楚。咱们的人进不去领事馆。”

    张承宗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盯着。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把账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奉天城的街景。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刚进城那天热闹多了。铺子开了门，小贩开始吆喝，穿着长衫的、短打的、洋装的，来来往往。

    张承宗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二弟。”

    张承义走过来。

    “大哥？”

    张承宗说：“咱们出来三个月了。家里那边，有消息吗？”

    张承义愣了一下。

    “大哥是想家了？”

    张承宗没说话。

    张承义说：“前几天收到信，家里一切安好。如今世道混乱，听说孤儿营又收了一批孤儿，正在学堂里养著。还有橘子大人长得越发稳重了，天天被大人逼着到处运动，说是减肥。”

    张承宗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就好。”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走吧，去城外大营看看。”

    城外大营，驻扎著张家的三千骑兵。

    说是骑兵，其实有一半是步兵。三个月时间，从一千人扩到三千人，已经不容易了。真正的骑兵，得慢慢练。

    张承宗骑着马，从营地中间穿过。

    两边，士兵们正在操练。有的在练刀，有的在练枪，有的在练队列。喊杀声震天。

    张承宗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练得不错。”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张承业，是负责训练的头领——咧嘴笑了。

    “大哥，这些兵底子好。都是咱们从各地招来的，有的是猎户，有的是佃户，有的是流民。吃了一个月的饱饭，喝了半个月的培元汤，现在个个都能跑能打。”

    张承宗说：“继续练。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五千人能上战场。”

    张承业抱拳：“是！”

    张承宗勒住马，看着那些操练的士兵，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三个月前，他还在这群人里，跟着大人们学功夫。那时候他一百二十岁，在张家还算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