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 初见

    云旗第一次看见长白山。草原上没有山，只有天和地，还有地平线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蓝。

    他勒住马，仰著头看。“阿布，这就是长白山？好高啊！”

    巴图尔点点头。

    云旗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对毕力格说：“毕力格，你看，长白山。张家就在这里面，我们马上就要见到了。”

    毕力格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又走了几天，到了二道白河镇。

    云旗站在镇子外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个镇子，虽然没有京城大，但是热闹程度却一点不输京城。还有好多他在京城看不到的新奇玩意儿。

    街道是石板铺的，平平整整，下雨天不沾泥。两边的房子是砖瓦房。有铺子，有茶馆，有酒楼，有客栈，还有一座很大的庙——不对，张瑞桐说那是“学堂”。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穿洋装的。有人在吆喝卖东西，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孩子在追着跑。

    还有猫。很多猫。黑的白的花的，蹲在屋顶上，蹲在墙头上，蹲在门槛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云旗看得眼睛都直了。

    “阿布，这里就是张家？”

    巴图尔摇摇头。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这是二道白河镇。张家祖宅在山里，还要走半天。”

    云旗勒著马，东张西望。街上有几个孩子跑过去，手里拿着糖葫芦，一边跑一边笑。

    云旗看着他们，忽然有点羡慕。他在草原上没有玩伴。巴特尔算一个，但巴特尔太老实了，不敢跟他疯跑。

    京城就不说了，天天被拘在上书房学习，太傅一看到他就吹胡子瞪眼，说他顽劣不堪。

    他不就是偷偷剪了太傅一半的胡子嘛？真小气！

    张瑞桐在镇口等著。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看着像个普通的乡绅。

    但云旗一看他就知道，这人不是普通人。他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很亮，扫过人群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巴图尔下马，抱拳。“张族长。”

    张瑞桐回礼。“巴图尔王爷，一路辛苦。”

    云旗也从马上跳下来，站在巴图尔旁边，仰著脸看张瑞桐。张瑞桐低头看他。

    “这就是令郎？”

    巴图尔点点头。“云旗，叫张族长。”

    云旗看着张瑞桐，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张族长，那位大人在哪儿？”

    巴图尔的脸黑了。“云旗！”

    张瑞桐笑了。他蹲下来，跟云旗平视。

    “大人住在山里。你先安顿下来，明天就能见到了。”

    云旗的眼睛亮了。“明天？”

    张瑞桐点点头。“明天。”

    云旗还想问什么，巴图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拽了一步。

    “张族长，小孩子不懂事，别见怪。”

    张瑞桐站起来，笑着摇头。“没事。令郎很精神。”

    巴图尔看了一眼自己那个眼睛还在往山里瞟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精神？这叫精神？这叫没规矩。

    第二天，巴图尔带来的人被留在了二道白河镇。张瑞桐只带了巴图尔和云旗，还有毕力格，进山。

    山路不好走。云旗骑着马，东张西望。树很高，遮住了天。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照出斑斑点点的光。

    鸟在叫，虫在叫，还有溪水哗啦啦地流。云旗从来没进过山，看什么都新鲜。

    “张族长，这树叫什么？”

    “红松。”

    “那个呢？”

    “白桦。”

    “那个呢？”

    “水曲柳。”

    云旗问了一路，张瑞桐答了一路。巴图尔在后面听着，觉得脸都丢光了。

    但这小子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问完树又问鸟，问完鸟又问虫子，问完虫子又问那座山叫什么、那条溪水流到哪儿去。

    走了半天，眼前豁然开朗。

    张家祖宅到了。

    张瑞桐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子，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

    路上遇到不少张家人，看见张瑞桐都停下来行礼，然后好奇地看着云旗和毕力格。

    云旗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他没露怯。他挺著胸脯，走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安顿好之后，巴图尔去跟张瑞桐说话。云旗在屋子里待不住，带着毕力格溜了出来。

    他开始在张家乱窜。

    这里的院子真大。一个连一个，像迷宫。他走过一个院子，又走过一个院子，再走过一个院子，不知道走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