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旗看看毕力格，又看看小官，再看看橘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但他丝毫不生气，毕力格是他的，毕力格厉害就等于他厉害。他蹲在那儿，抱着毕力格，心里喜滋滋的。

    不愧是我，我真棒！

    云旗咧著嘴傻笑，毕力格白了他一眼，自己养的崽，怎么办？宠著呗！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院子里，云旗抱着毕力格，小官抱着橘子，安安静静地坐着看日落。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相比于张家祖宅里的岁月静好，整个中原大地却是一副山雨欲来的紧张局势。

    鸭绿江畔，雪下了三天三夜。

    张显宗裹着棉大衣，站在江边的炮台上，看着对面白茫茫的江面。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疼。

    他身后的哨所里，几个士兵正围着一盆炭火烤手，枪靠在墙角，整整齐齐。

    副官张显义从哨所里钻出来，搓着手走到他旁边。“哥，进去吧。外面冷。”

    张显宗没动，眼睛仍然看着江面。“巡逻队回来了吗？”

    “回来了。啥也没发现。对岸那几个朝鲜村子也安安静静的，连条狗都没有。”

    张显宗点点头，继续看着江面。雪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五十丈。这种天气，鸟都不飞，更别说人了。

    但他还是每天上来看。大人说过，防线是张家的命，命不能丢。他心里一直记着。

    张显义站在旁边，陪他看了一会儿，除了刺骨的寒风什么也没感受到，他忍不住又开口了。

    “哥，你说日本人真能打过来？”

    张显宗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张显义一听不乐意了，挺了挺胸脯。“怎么可能？我就是问问。咱们在鸭绿江上修了一年工事，炮台碉堡修了几百座，埋了上千颗地雷。日本人要是真来了，正好让他们尝尝滋味。”

    张显宗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他。“奉天来的，你自己看吧。”

    张显义接过来，凑到火把底下看。信不长，就几行字，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五万新军全编完了？五个师？”

    “嗯。装备都配齐了。步枪是德国人的毛瑟，火炮是克虏伯的。弹药奉天和吉林都能自己造了。”

    张显宗把信收回来，塞回怀里。“大人还说，兵工厂的原材料要再多存些。铜、铁、铅、硝石，都存了不少，但还不够。一旦战争打起来，原材料进不来，就得靠咱们自己了。”

    张显义咂了咂嘴。“五万人。去年才两万，今年就五万了。多亏了当初大人指点开办了鞍山铁厂，如今咱们的装备大部分全靠这里供应。”

    张显宗说：“就是可惜张总督不肯和张家合作，否则我们的发展还能更快一步。如今是时间不多了，希望我们的准备来得及吧。”

    张显义愣了一下。“什么时间？”

    张显宗看着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知不知道，情报部的灵兽们从北京传回来什么消息？”

    张显义摇头。“哥你说的是那只嘴碎的喜鹊，什么消息？”

    张显宗说：“朝廷户部的库房空了。”

    张显义愣住了。“空了？”

    “空了。朝廷财政赤字，年年亏损。这要是打起来，粮饷从哪儿出，没人知道。”张显宗冷笑了一声。

    “据说太后天天在颐和园听戏，皇帝也是不知所谓，那群大臣们吵了三年，屁事都没办成。”

    张显义也摇摇头，对辫子朝廷属实看不上眼。无他，发型太丑了！

    “幸亏咱们从来不指望别人，这几年囤积的物资和粮食应该差不多够吧？”

    张显宗点头赞同：“这倒是。听三长老说，目前的粮食够十万军队和百万百姓吃一年的。

    粮食分藏在奉天、吉林、长春、齐齐哈尔、哈尔滨，每个大城市都有大粮仓。小城镇也有。

    就算真有大战，日本人把港口封了，把铁路炸了，东北有张家在，也乱不起来。”

    张显义松了口气，神情有些哀怨，“真希望冬季早点过去！最近这么冷，小咪都不愿意跟我出门了，天天趴在炕上，不是吃小鱼干就是睡觉。我是不是失宠了？”

    张显宗白他一眼，说的好像咪咪就愿意跟他出来似的？

    他不想搭理不会说话的弟弟，眯眼继续看着江面。雪已经小了一点，对岸的山影模模糊糊地露出来。

    张显义又想起一件事。“哥，海军那边呢？旅顺、大连那边怎么样？”

    张显宗想了想：“船坞早就建好了，水雷的话数量可能不太多。从洋人那儿买了两百枚，自己又造了三百枚，一共五百枚。水雷部队有这些，应该能起到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