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已经修改过）

    指挥所里，张敬尧还没睡。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地图，手里捏著铅笔，正在上面画著什么。张显武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大长老，麻雀回来了。”

    灰背走进来，用爪子拍了拍张敬尧的腿。张敬尧低头看它，麻雀立马活灵活现的把它看到听到的一切全都复述了出来，就连对方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张敬尧听完，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铅笔在上面标了几个位置。

    张敬尧盯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铅笔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在虎山炮台正面画了一个圈，在上游三十里处画了一个叉，在下游二十里处画了一个叉。

    张显武也早就醒了，同样脸色不好的看着地图，张敬尧立即命令道，“传令下去，召集各炮台、各碉堡指挥官，连夜开会。有紧急军情。”

    张显武应了一声就快步跑出去了。

    灰背蹲在张敬尧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张敬尧低头看它。“灰背，干得好。明天，还要辛苦你和你的弟兄们。”

    灰背点点头，转身出去了。它还要去布置明天的侦察任务——日本人动了，灵兽要比他们更先动。

    半个时辰后，虎山炮台下面的指挥所里坐满了人。

    张敬尧站在地图前，把麻雀探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日本人八路渡江，主攻正面，佯攻上下游。凌晨五时开炮，五时三十分渡江。不惜一切代价，天黑之前过江。

    一个年轻的炮台指挥官举手。“大长老，日本人八路同时渡江，咱们的炮不够分。”

    张敬尧看着他。“不分。炮火集中打正面。佯攻方向，用地雷和机枪对付。”

    另一个问：“日本人炮兵压制虎山炮台，咱们的炮能扛住吗？”

    张敬尧说：“扛不住也得扛。虎山炮台是防线的核心，虎山丢了，全线就垮了。明天，不管日本人打多少炮弹，虎山炮台不能停火。”

    他看着那些人。“还有，日本人的渡江计划是白天强渡。明天白天，江面上能见度好，他们的船跑得快，咱们的炮打得准。谁吃亏还不一定。”

    有人笑了。

    张敬尧继续部署。虎山炮台正面，炮火集中射击江面舢板，不留死角。

    上游佯攻方向，地雷阵提前引爆，机枪封锁江岸。下游佯攻方向，碉堡群交叉火力，不能让一条船靠岸。

    灵兽全部撒出去，江面上一有动静，立刻传回来。

    部署完毕，众人散去。张敬尧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这些，都是日军有可能进攻的地方，他们都要做好部署。

    灰背蹲在他脚边，也看着地图。

    张敬尧低头看它。“灰背，明天你多派几只鸟盯着对岸。日本人一动，立刻回报。”

    灰背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一股硝烟味。远处，对岸的日军营地灯火通明，隐隐约约有号角声传来。

    明天，会是硬仗。不仅日本人准备了很长时间，张家同样也做好了准备。

    天快亮了。

    凤凰城指挥所的灯也亮了一夜。橘子蹲在桌上，闭着眼睛，正在跟灰背沟通。张瑞桐站在地图前，面前摊著刚从鸭绿江传回来的情报。

    张敬尧的部署已经报上来了。张瑞桐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大长老的安排，没问题。让他按计划行事。”

    橘子睁开眼睛，把这句话传了回去。

    张敬忠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族长，喝口汤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张瑞桐接过碗，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平壤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张敬忠说：“日军第五师团全部到达义州了。师团长野津道贯亲自督阵，今天渡江失败，他脸上挂不住，明天肯定更猛。”

    张瑞桐冷笑了一声。“挂不住就对了。让他挂不住。”

    张敬忠又说：“朝廷那边来电报了。问咱们这边的情况，说北洋水师正在往旅顺赶，让咱们再坚持几天。”

    张瑞桐看着他。“北洋水师？从威海卫到旅顺，半天就到了。‘正在往旅顺赶’是什么意思？”

    张敬忠苦笑。“意思就是，还在赶。”

    张瑞桐没说话。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一股硝烟味，从鸭绿江那边飘过来的。

    远处，隐约有炮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明天，会是硬仗。”他说。

    光绪二十年，九月二十一日。拂晓。

    花园口，辽东半岛东侧一个不起眼的小海湾。地图上很难找到这个地方，只有几户渔村散落在海边，平日连条像样的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