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往山下走。“派人下去清理战场。伤员，救。尸体，埋。缴获的武器弹药，登记造册。”

    张显文跟在后面。“大长老，日本人还会来吗？”

    张敬忠没回头。“会。但他们再想来，就不是今天这个阵仗了。”

    凤凰城指挥所。张瑞桐一夜没睡。他站在地图前，等著鸭绿江和花园口两边的消息。橘子蹲在桌上，闭着眼睛，正在跟灵兽们沟通。

    忽然，橘子睁开眼睛。“花园口那边，敬忠传消息回来了。”张瑞桐转过身。“说。”橘子说：“日军今晨在花园口登陆，被敬忠带人打退了。日军伤亡至少五百，张家零伤亡。”

    张瑞桐沉默了片刻。“零伤亡？”

    橘子说：“零伤亡。”

    张瑞桐笑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张敬贤说：“给敬尧传消息，告诉他花园口打退了。让鸭绿江那边也加把劲。”

    张敬贤点头，转身出去了。

    橘子蹲在桌上，舔了舔爪子。“族长，花园口那边，日本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但鸭绿江那边，今天还会有恶战。”

    张瑞桐点点头。“我知道。但花园口打退了，咱们就能集中兵力对付鸭绿江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花园口的位置画了个圈。“敬忠这一仗，打得漂亮。”

    正午时分，花园口战场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张敬忠站在海滩上，看着那些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尸体。

    张显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大长老，统计出来了。日军战死三百一十二人，伤二百零六人，合计五百一十八人。咱们缴获步枪四百余支，弹药三十余箱，军刀十余把，还有一些文件。”

    张敬忠接过本子翻了翻。“文件呢？”

    张显文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在日军指挥官身上搜到的，是作战计划。”

    张敬忠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遍，脸色变了。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这个要立刻送到凤凰城，给族长看。”

    张显文点头。“我这就去安排灵鸟。”

    张敬忠转身看着那片海。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海鸥在飞。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让兄弟们轮流休息，养足精神。日本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就不是今天这个阵仗了。”

    张显文跟在后面。“大长老，你说日本人下次什么时候来？”

    张敬忠没回头。“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时候来，咱们都在这儿等著。”

    战争，还在继续。

    光绪二十年，九月二十二日。金州城北，大黑山。

    天还没亮，山脚下的雾气浓得像一锅粥。

    张敬德蹲在战壕里，手里捏著一块压缩饼干，啃一口，嚼半天，咽下去。饼干硬得像石头，硌得牙床疼。

    他喝了口水，把嘴里的渣滓冲下去，继续盯着山下的路。

    他是张家四长老，负责辽东半岛防务。金州是大连的后背，旅顺的咽喉，谁占了金州，谁就掐住了整个辽东半岛的命门。

    三年前林风在地图上点着金州说“此地必守”的时候，张敬德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他要在这儿跟日本人见个高低。

    副官张显荣从战壕那头猫著腰跑过来，蹲在他旁边，喘着气。“四长老，貔子窝那边来消息了。”

    张敬德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说。”

    “日军在貔子窝登陆了。兵力至少一个师团，正在往北推进。前锋已经到了亮甲店，离金州不到四十里。”

    张敬德嚼著饼干，没说话。貔子窝，花园口北边的一个小渔港。

    花园口打了一次没打下来，日本人换了地方。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往滩头上硬冲，而是选了个离金州更近、张家布防相对薄弱的地方。

    “多少人？”他问。

    张显荣说：“至少一万。后续还在上船。灵鸟侦察到的，运兵船还在源源不断往貔子窝靠。”

    张敬德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斗位置。金州城、大黑山、大小和尚山，各阵地就位。灵兽全部撒出去，日本人一动，立刻报。”

    张显荣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张敬德站在战壕边，看着山下那片雾。远处，隐隐约约有炮声，闷雷似的，从貔子窝方向传过来。日本人动作很快。

    花园口登陆失败不到一天，他们就换了地方重新登陆。这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指挥所设在大黑山半山腰一个天然石洞里，顶上盖著厚土，外面种了草，从空中根本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