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 章 战后反应（上）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长白山深处的雪还没化尽，但春天的风已经从南边吹过来了，带着一股潮湿的、不安分的气息。

    林风蹲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橘子趴在他旁边，脑袋搁在他背上，呼噜打得正香。

    毕力格趴在树底下，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抬头看一眼树上，又趴下去。

    云旗和小官在演武场里练功，喊杀声隔着几进院子都能听见。

    林风在等墨玉的消息。

    墨玉去北京三个月了，前两个月传回来不少消息，都是朝廷跟日本人和谈的进展。

    什么“日方要求赔款三亿两”，什么“日方要求割让台湾”，什么“李鸿章在日本被刺客打伤了”。

    林风每次听完，都冷笑一声。三亿两？割让台湾？日本人这是要把大清拆了。

    但最近半个月，墨玉一直没消息。林风心里不踏实。

    橘子翻了个身，从他背上滑下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老大，你怎么不睡啊？”

    林风一爪子拍在它头上，“天天就知道睡觉，再不好好修炼，小官就要超过你了！”

    橘子被打习惯了，也不在意，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继续睡。明本喵眼光好！小官是最优秀的！”

    林风气得抬起爪子就想给橘子再来一下，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墨玉。声音很急切，“大王！条约草案定下来了！《马关条约》！赔款两亿两，割让台湾、澎湖，还有——辽东半岛！辽东半岛也要割给日本！”

    林风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辽东半岛。

    金州、大连、旅顺，张家用命守了几个月的地方，死了那么多人，丢了那么多地，最后还是没能保住。

    不是被日本人打下来的，是被朝廷割出去的。

    “墨玉，你确定？”

    墨玉说：“确定。草案已经定了，李鸿章在日本签了字。就等朝廷批准了。辽东半岛，全部割让给日本。”

    林风沉默了很久，橘子也感觉到了不对，抬起头看着他。

    “老大，怎么了？”

    林风没回答，他冷著脸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尾巴焦躁的拍打着地面。

    橘子从树上跟着跳下来，蹲在他旁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老大？”

    林风站直了，抖了抖毛。“叫张瑞桐回来。立刻。”

    橘子愣了一下。“族长在前线——”

    “叫他回来。”林风的声音不大，但橘子听得出来，那不是商量的语气。

    橘子点点头，闭上眼睛，把消息传了出去。

    凤凰城指挥所，张瑞桐正在看地图。

    鸭绿江丢了，凤凰城丢了，奉天城下打了几个月，张家和日军都打不动了。

    两军对峙，谁也吃不掉谁。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地图、看电报、看粮草报表，枯燥得要命。

    橘子传来消息，他收到的时候愣了一下。大人叫他回去？立刻？

    他放下手里的电报，转身对张敬忠说：“你盯着。我回长白山一趟。”

    张敬忠问：“出什么事了？”

    张瑞桐没回答。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林风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回去。

    快马加鞭，一天一夜赶到长白山。

    张瑞桐进祠堂的时候，林风蹲在主位上，面前摊著几张纸，是墨玉从北京传回来的密报全文。

    橘子蹲在旁边，尾巴绷得笔直。

    张瑞桐跪下行礼。“大人，我回来了。”

    林风看着他。“起来。看看这个。”

    张瑞桐站起来，拿起那几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手开始抖，纸在手里哗啦啦地响。

    “辽东割让？”他的声音发干。

    林风说：“草案。还没批。但八九不离十。”

    张瑞桐把纸放下，攥紧拳头，指节嘎嘣响。

    “金州、大连、旅顺，咱们死了那么多人，守了那么久，最后是被朝廷割出去的？不是日本人打下来的，是朝廷送出去的？”

    林风看着他。“你现在知道，本座为什么让你回来了？”

    张瑞桐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林风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公开表态。就说辽东是张家世代居住之地，绝不承认割让。”

    张瑞桐愣了一下。“大人，这等于和朝廷对着干。朝廷要是追究起来——”

    林风转过身，看着他。“本座不是和朝廷对着干。本座是和日本对着干。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