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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 章 长沙之行6
从镖子岭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那天他们没有下墓。陈掌柜带路,云旗、小官、毕力格和橘子一起去了城东南三十里外的镖子岭。
山不高,但林子很密,树木遮天蔽日,大白天都见不到多少阳光。
他们在山腰找到了墓道入口——一个被杂草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斜坡,扒开草能看到青砖砌的拱顶,砖缝里渗著黑色的水渍,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刚靠近洞口,毕力格的毛就炸了。橘子从小官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地上,耳朵贴著头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云旗知道它们的反应意味着什么——里面有东西,而且不是普通的东西。
他们没有下去。陈掌柜带路认门,云旗和小官负责探查地形,沿着山脊走了一圈,把墓道入口、通风口、疑似排水口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下山的时候,陈掌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说:
“这墓不对劲。我在长沙住了几十年,见过的古墓不少,但没哪个让我腿软的。”
云旗没说话,小官也没说话。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座墓里的东西,比铁震山说的“血尸”更麻烦。
当晚回到小院,云旗把地图摊在桌上,看着上面标注的红圈。“小官,这座墓单凭咱们两个,恐怕不够。”
小官端著茶杯,看着地图。“找人帮忙。”
“铁旗门?”
“铁震山的人,打打杀杀可以。下墓,不行。”
云旗想了想,眼睛一亮。“解家。解家精通机关术,铁震山说的。墓里的机关,他们懂。而且解家是本地人,根深蒂固,比咱们熟悉情况。”
小官想了想,点头。“明天去解家。”
翌日清晨,云旗换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长衫,把墨镜擦了又擦,难得地没有戴。
张小官穿着同色的短打,衣裳虽素,但人站在那儿,气质清冷,比什么绫罗绸缎都打眼。
毕力格蹲在门口,橘子趴在小官肩膀上。两人两宠,骑马往城南去。
解家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宅院不大,从外面看甚至有些不起眼——青砖灰瓦,门楣不高,两扇黑漆木门,门上没有匾额,只有门框两侧刻着一副对联,字是阴刻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对联写的是:“曲尺能成方圆器,直线调就栋梁材。”横批四个小字——“规矩方圆”。
云旗在门口勒住马,看着那副对联,笑了。“有意思。解家的老祖宗是木匠出身?”
张小官看了一眼。“是木匠,但不是普通的木匠。是做机关的木匠。”
云旗下马上前敲门。门开了,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两位找谁?”
云旗抱拳。“在下姓齐,从东北来,求见解老爷。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有要事相商,与城南镖子岭的墓有关。”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变,说了句“稍等”,转身进去了。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快步走出来,态度恭敬了许多。“老爷有请。两位里面请。”
解家的宅院不大,但处处透著精巧。
前院地面铺的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大小不一、排列有序的石板,踩上去的感觉忽高忽低,像是走在琴键上。
走廊的栏杆雕花繁复,每一朵花的朝向都不相同,但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又像是某种图案。
云旗一边走一边看,压低声音对小官说:“这院子本身就是一个机关。”
小官点头。“嗯。”
橘子从小官肩膀上探出头来,东张西望,耳朵转来转去。毕力格跟在后面,爪子踩在那些石板上,四平八稳,显然完全没有把这些机关放在眼里。
穿过两道门,到了后院的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都是书架。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铺着一张图纸,图纸上用炭笔标注密密麻麻,外人根本看不懂。
书桌后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瘦,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目光温和但透著一股精明。
这就是解家的当家人——解老爷。
解老爷看着他们,目光在云旗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张小官脸上停了一下,微微皱眉。“两位是——”
云旗上前一步,抱拳。“解老爷,晚辈姓齐,名云旗。这是舍弟张小官。我们来自东北,张家。”
解老爷的瞳孔缩了一下。“张家?东北那个张家?”
云旗不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块铜令牌,放在书桌上。
解老爷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令牌上的“张”字和那只猫的图案,做工精细,纹路清晰,不是能仿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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