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第二天早上他回去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账房烧了，书房砸了，金库门被暴力踹开了，财宝全都被搬空，人跑了。他站在库房，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气极而笑。

    “张家，好，好。”

    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狠厉的神情，眼里因为怒火暴出一道道血丝。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金三爷当天就去找了约翰逊。

    金湘会和张家的冲突，本是他金三爷和张家的事，跟洋人无关。

    但金三爷知道，洋人比他有办法——洋人能在官府说话，能在报纸上说话，能在外交上说话。

    而他金三爷，只会打打杀杀。

    “约翰逊先生，张家那两个小子太猖狂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约翰逊也恨张家，但他不想再跟金三爷合作了——金三爷的人太怂，进了墓就往外跑，什么东西都没捞著。

    但他需要金三爷，没有金三爷，他在长沙寸步难行。

    约翰逊想了想。“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同时压。第一，舆论。我会联系上海的报社，揭露张家在长沙私自盗掘古墓、破坏文物的行为。

    第二，外交。我会通过英国领事馆向清廷施压，要求清廷责令张家交出所有文物。”

    金三爷竖起大拇指。“高。还是约翰逊先生有办法。”

    约翰逊的舆论战打了三天。上海的英文报纸《字林西报》登了一篇报道，标题是

    “中国地方势力野蛮盗墓，珍贵文物流失风险加剧”。

    文章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的是张家。文章还配了一张史密斯拍的照片——不是墓里的，是老坟岗的外景，一个山洞洞口，几个模糊的人影。

    报道传到了长沙，传到了云旗耳朵里。云旗看完，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洋人真不要脸，自己抢东西叫‘考古’，咱们拿东西叫‘盗墓’。这双标玩得真溜。”

    张小官拿起报纸看了一眼，放下。“让他们写。”

    云旗看他。“就这么算了？”

    张小官说。“不是算了。是无视。他们写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越回应，他们越来劲。”

    云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气不过。他去找了红老爷。红老爷消息灵通，也许有办法在舆论上扳回一城。

    红老爷听完，笑了笑。“洋人写报纸，咱们也能写。我认识几个长沙的文人，跟北京、上海的报社有来往。

    让他们写几篇文章，登在中国的报纸上，不跟洋人吵，就写事实——洋人在中国干了什么，圆明园被谁烧的，文物被谁抢的，一笔一笔写清楚。不用提张家。”

    云旗眼睛一亮。“红老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