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扶住船舷，稳住身形。老陈脸色发白。“老大，舵轮转不动了！”

    张海琪快步走到舵舱。

    舵手老王满头大汗，双手抱着舵轮使劲转，舵轮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大副也上去帮忙，两个人合力都转不动。

    张海琪走过去，伸手握住舵轮，灵力从掌心涌出，灌注到舵轮里。舵轮动了一下，又卡住了。

    她加大了灵力输出，舵轮慢慢转动，但船并没有转向，依然直直地朝那片雾气驶去。

    “老大，船不听话了！”老王的声音发抖。

    张海琪松开舵轮，走到船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雾气。

    她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拖着船。不是水流，不是风力，是某种力量，看不见摸不著，但确实存在。

    她的神识探入水下，感知到几股阴冷的能量缠绕着船底，像绳索一样，把船往雾气里拉。

    阿狸蹲在她肩膀上，浑身的毛炸起来，尾巴绷得像根铁棍。“姐姐，是阴气化形，缠住了船底。这东西道行不浅，至少积攒了几百年。”

    张海琪低声问。“能斩断吗？”

    阿狸摇头。“可以，但斩断一条还有另一条。源头在水下深处，不找到源头，斩不完。”

    镇海号驶入了雾气。一瞬间，阳光消失了。

    不是被云遮住的那种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连近在咫尺的桅杆都看不清。

    张海琪的瞳孔微微放大，麒麟血脉赋予她的夜视能力自动激活，勉强能看清周围十丈之内的轮廓。

    阿狸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琥珀色的光，像两盏小灯。

    老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老大！灯！灯点不著！”

    火柴划了几十根，划不著。打火机打了几十下，打不著。电筒的灯泡不亮，连马灯的灯芯都点不燃。仿佛这片雾气吞噬了所有光。

    张海琪知道这不是物理现象，是阴气太浓，压制了凡火。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符，指尖灵力一吐，纸符自燃。

    灵火不受阴气压制，淡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周围一小片。

    船员们看见火光，稍稍安定了一些。

    “跟在我后面，一个一个拉着前面人的衣角，不要走散。”张海琪的声音沉稳有力，灵力灌注其中，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船员们依言排成一列，老陈打头，后面的人一个拉着一个的衣角。

    张海琪举著纸符走在最前面，神识铺展开去，覆盖周围百丈。

    阿狸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走在最前面探路，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四周，尾巴竖得笔直。

    纸符烧了半盏茶的功夫，灭了。张海琪又点着一张，继续走。

    阿狸边走边用鼻子嗅空气。“左边有东西，在移动。速度很快。”

    张海琪的精神力追踪过去，捕捉到一团模糊的能量体，形状像人，但扭曲变形，气息阴冷暴虐。

    它在雾气中快速穿梭，忽远忽近，像是在窥探。

    “邪灵。”张海琪低声说。

    阿狸点头。“不止一只。很多。”

    话音未落，雾气里忽然传来声音。呜呜呜——像风，又不像风。像有人在哭，很远，又很近。声音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

    “老大这是什么声音？”老陈的声音发紧。

    张海琪见过这种东西。

    在东北的古墓里见过类似的——阴魂怨念凝聚成形，用哭声迷惑活人，让人失去方向感，走进它们设下的陷阱。

    她沉声叮嘱。“不要跟着哭声走，不要回应，不要回头。这声音会干扰心神，守住灵台清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啊——谁拉我！”

    张海琪猛地转身，纸符的火光照亮了队伍最后面。

    一个年轻的船员摔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人拉我的脚！从雾里伸出来的手！”

    他指著身后的雾气，但雾气里什么都没有。

    张海琪走过去蹲下，纸符凑近他的腿。

    腿上没有伤痕，但他的裤腿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指甲尖锐，印在小腿上，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都围成一圈，背靠背，不许单独站。”

    张海琪站起来，把纸符递给老陈，“烧完了换新的。符纸在老地方，自己拿。”

    她从腰间拔出短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灵力注入，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

    阿狸从前面跑回来，蹲在她脚边。

    “阿狸，能追踪到这些东西的源头吗？”

    阿狸闭上眼睛，神识探入雾气深处。片刻后睁开。“在海底。很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