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枉死之人。各地烽烟四起，革命党起义，官府镇压，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在死人。

    光绪朝的最后几年，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动荡的时期之一。

    光是在张家控制的东北、蒙古、青海、西藏，百姓的日子还算安定。

    关内那些地方，有的百姓易子而食，有的百姓逃荒要饭，有的百姓被官府抓去当壮丁，有去无回。

    人死了，魂魄无处安放，在世间游荡，被阴气浸染，变成了孤魂野鬼。孤魂野鬼多了，阴气就重了。阴气重了，那些本来就存在的邪祟就被滋养了。

    国运溃散，枉死之人增多，天魔气息扩散，三者叠加——像是三把火，同时烧了起来。

    各地的异常，不是偶然，是必然。

    林风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被云遮住了，天地之间暗了下来。要下雪了，春天的雪，不常见，但也算不上罕见。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著。他知道这些异常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清廷要倒了，革命党要成了，天下要大乱了。那些妖魔鬼怪，那些阴煞邪祟，那些被天魔气息激活的东西，都会在乱世中跳出来。

    它们不会管谁是皇帝，谁是总统，它们只知道——人间乱了，该它们出场了。

    林风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回软榻，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橘子蹭了蹭他的手。“老大，你在想什么？”

    林风闭上眼睛。“在想，这么多邪祟，只靠张家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得干净。”

    橘子不明白，但它没再问。它把脑袋搁回林风背上，闭上了眼睛。毕力格趴在门口，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雪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子从天空飘落，无声无息地覆盖在长白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那些古墓里的阴煞，那些被激活的邪祟，那些扩散的天魔气息——它们都在黑暗中等待着。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张家也在等。等那些孩子长大，等那些灵兽变强，等那个最终的时刻到来。

    雪越下越大了。玄灵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灵兽们轻轻的呼噜声。

    林风没有睡着。他的神识穿过茫茫的雪幕，覆盖著东北、蒙古、青海、西藏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异常的波动，在他的感知中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看见”了那座辽代古墓里阴气凝结的符文，“听见”了义庄里那些孤魂野鬼的哭声，“感知”到了布达拉宫下方封印上的裂纹。

    快了。

    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林风收回了神识，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今年的雪，比往年下得早，也比往年的诡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闭上了眼睛。先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龙虎山的地界，向来不太平。山是道教名山，张天师的道场，正一派祖庭所在。

    按理说，天师坐镇的地方，妖魔鬼怪应该绕着走。

    但龙虎山太大了，山深林密，谷壑纵横，天师府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总有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成了邪祟的藏身之所。

    光绪三十四年，春。龙虎山北麓，有个叫石桥村的小村子，百来户人家，靠山吃山，日子虽然清贫，但也算安稳。

    但从去年冬天开始，村里就不太平了。

    先是有人在夜里听见后山传来哭声，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接着，村里的牲畜开始失踪。先是鸡，然后是鸭，然后是羊，最后连牛都丢了。

    村民们在后山找到了牛的尸体，牛脖子被什么东西咬穿了，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皮和一堆骨头。

    村里人害怕了，凑钱请了附近道观的法师来做法事。

    法师来了，在山里转了一圈，脸色煞白，说这山里的东西他惹不起，钱退给大家，连夜就走了。

    村民们更害怕了，有人开始搬家，有人把小孩送到了外地的亲戚家，有人整天在家烧香拜佛。

    三月初九，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天傍晚，村东头的陈老六去后山砍柴，天黑了还没回来。

    他媳妇急了，叫上几个邻居打着火把进山找。在后山的一个山沟里，他们找到了陈老六——已经死了。

    尸体靠在沟壁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著，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像是中了毒。

    这已经不是牲畜失踪了，是有人死了。村民们彻底慌了，有的说要报官，有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