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两具，紧紧依靠在一起的，冰冷的尸体。

    方平。

    方晴。

    方平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中的断刀，还紧紧地握着。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而方晴……

    那个温柔似水，那个会羞涩地，叫他“公子”的女孩。

    她静静地，躺在自己兄长的怀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凄美的笑容。

    她的脖子上，同样，有一道致命的剑伤。

    自尽。

    他们，是自尽的。

    他们用这种方式，捍卫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秦小春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方晴那张，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冰冷的脸颊。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却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碰，这具美丽的，易碎的琉璃，就会，彻底，碎掉。

    “对不起……”

    秦小春的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充满了无尽自责的声音。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如果，他没有离开。

    如果，他昨晚，就留在这堡中。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不。

    不对。

    秦小春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堡垒四周，那残存的，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是，宗师！

    而且，不止一位！

    是至少，四位宗师级别强者的气息！

    天罡北斗阵，被破了！

    是被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攻破的！

    就算自己昨晚在，又能如何？

    面对四位宗师的联手，以他现在的实力，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带着方平兄妹，侥幸逃生。

    而剩下的方家族人，依旧，难逃一死。

    这不是他的错！

    错的，是那些，惨无人道的，刽子手！

    错的，是，武神山庄！

    “武神山庄……燕南天……”

    秦小春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悲痛和自责，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了，滔天的，冰冷的，足以焚尽九天的，杀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方平兄妹的尸体，摆放整齐。

    然后，他走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族人的尸骸前。

    他没有哭。

    悲伤，到了极致，是流不出眼泪的。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的语气，对着这满地的英魂，立下了，血的誓言。

    “你们的仇，我，秦小春，记下了。”

    “我发誓。”

    “不杀尽武神山庄满门，我秦小春，誓不为人！”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眼中，闪过了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

    他喃喃自语。

    “还好，矿母，在我手上。”

    在离开之前，方平，已经将那块，汇聚了整座灵矿山精华的矿母，交给了他。

    那块矿母，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纳戒之中。

    如果，这块矿母，也落入了武神山庄的手里。

    那方家这数百口人，就真的，是白死了。

    他们的牺牲，就变得，毫无价值。

    秦小春收起了那颗悲沉之心。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复仇！

    是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将武神山庄，连根拔起！

    他看了一眼，西方的天空。

    那里，是昆仑山的方向。

    也是，他原定的，下一个目的地。

    “武神山庄，燕南天……”

    “你们，给我等着。”

    秦小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已经化为炼狱的土地。

    他没有为他们收敛尸骨。

    他要让这片血海，永远地，留在这里。

    他要让这冲天的怨气，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

    这里，有，数百条，无辜的冤魂。

    在等着他，去复仇。

    他收回目光，毅然，转身。

    背对着，那片断壁残垣，继续，向西寻去。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