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人呢？”陈然问道。

    小倩有些无奈地叹道：“小姐这两天根本就没怎么着家，整日整夜地泡在六扇门总衙，不知道在查什么。”

    “京城出什么事了？”陈然挑眉。

    “我哪懂朝廷上的大事。”

    小倩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不过，听说好像跟什么秋猎相关，六扇门好多人手都要被调动过去。”

    陈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林琬不在，他也懒得多等。

    “我这几日要出趟外勤，短则两三日，长则五六日，若她回来问起，照实说便是。”

    “哎，我记下了。”

    小倩脆生生应了一声，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但看着陈然那张沉静如水的脸，终究没敢八卦，乖乖退了下去。

    ……

    半炷香后。

    京城南门。

    陈然与玄渡换了两身寻常镖人的黑夹袄，压低了斗笠，混在出城的车马队伍中。

    刚到瓮城关卡，陈然便敏锐察觉到了城门口的异样。

    守城的军卒比往日多了足足三倍。

    除了寻常披甲的五城兵马司守军，两侧马道的高墙上，还赫然站着两队黑甲森森的镇魔司精锐。

    城门洞口处，甚至立起了一面一人多高的青铜照骨镜。

    每一个出城入城的人，都要从镜前走过，一旦身上有妖魔戾气波动，镜面便会嗡鸣示警。

    陈然认出了这是斩妖队内专门检测妖物的手段。

    不过以往哪怕是城内戒严，也绝没有这般草木皆兵的阵仗。

    他敏锐的发现，整个外城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下一个，快点，磨蹭什么呢！”

    城门校尉面色阴鸷，扶着腰间刀柄，厉声呵斥着前方的车马行商。

    陈然目光在那些镇魔卫紧绷的神情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

    想来这个管城门的任务并不轻松。

    就算有斩妖队加以辅助。

    这些城防军也得付出加倍的注意力，以防那些因为失去龙气压制，彻底发狂的妖兽潜入京城。

    司天监的困龙大阵将天下龙气尽数汇聚于神京，皇室是稳坐钓鱼台了，可大魏治下的各州各府，却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失去天子龙气的威慑与封禁，大魏境内原本被镇压沉睡的大妖、山精、水怪尽数复苏，反扑之势远超历年。

    连京城周边百里的卫所，恐怕都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真是天下兴亡，视若刍狗。”

    陈然心中低语，轮到他与玄渡过关时，镜中毫无波动。

    他《匿元伏气诀》早已臻至圆满，神异内敛，那青铜照骨镜压根没用。

    玄渡则是纯粹内敛，只照出一团温和的气血。

    这探查主要还是探查妖力波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侦测武者手段。

    守城兵卒不耐烦地挥了挥令旗：

    “过去过去，天黑前若不进驿站，死在官道上可没人替你们收尸！”

    两人顺利穿过城门洞，直到他们走后，那个官兵才喃喃自语。

    “最近外面都这么乱了，竟然还有人赶着出去送死，真是奇怪了……”

    出了南门，走上官道。

    官道两侧原本整齐的白杨林显得格外萧瑟，

    路旁时不时能看到抛荒的农田，甚至偶有几具被野兽啃噬的残骸，横陈在荒草丛中。

    天色阴沉，寒风呼啸。

    陈然见到这一幕，心中疑惑更盛。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整个京城不仅外门戒严，更是严格控制进出人数。

    最为奇怪的便是前几个月来，城外可是一直有不少难民的。

    而如今城外更是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被啃剩下的森寒白骨。

    陈然想到临走时那个官兵说的话，心中一沉：

    “我不在的时候，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陈然联想到他跟那被冤枉的门派弟子对话。

    龙气尽失，敌国入侵，民不聊生，妖魔乱世。

    陈然感觉如今大魏的乱象，要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离开京城十余里后，周围已经彻底没了人烟。

    就连官道上都是一片荒凉，连一辆马车都没看见。

    陈然与玄渡身形骤然加快，掠地无声，宛如两道灰线贴着地面疾驰。

    耳边风声呼啸。

    陈然侧过头，看向身旁步履从容的和尚，随口问道：

    “前些日子给你的《慈悲造化印》，参悟得如何了？”

    玄渡脚下踩着奇妙的佛门步法，气息悠长，闻言单手竖在胸前，神色平静谦和：